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人瑞谏臣,皇帝被我喷麻了 > 第113章 认怂!只能破财免灾!
    紫禁城宫门之外,残阳凛冽、晚风萧瑟。

    胡承钧踉跄着踏出皇宫大门,整个人早已不复往日半分宰相气度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烈日长跪,双腿膝盖血肉模糊、麻木刺痛。

    浑身衣袍被汗水浸透又被晚风冻得发凉,头晕目眩、身心俱疲,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绵软云端,虚浮无力。

    可身体的剧痛,远不及心底的寒凉惊惧。

    他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自己这条命看似保住了,相位看似稳住了,可帝王高悬头顶的屠刀,从来没有真正落下,只是悬得更高、压得更狠了!

    皇帝陛下今日不杀他、不办他、不株连士族,从来不是心慈手软、感念旧功,只是留着他当工具人,压榨干净江南士族最后一分油水,替远征东瀛的军国大业铺路垫脚!

    半年为期,筹齐天价军需,便是他最后的活命期限;若是稍有差池、半点懈怠,等待他的,便是比江南三家士族更惨烈的覆灭下场!

    锦衣卫的利刃永远悬在头顶,圣君的猜忌永远埋在心底,周长安的毒计永远算死后路!

    这一刻的胡承钧,如履薄冰、如临深渊,半点不敢耽搁,更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他心里无比清楚,此事绝非他一人破财免灾便能了结,而是整个江南士族、所有朝堂江南派系,要一起割肉放血、掏空家底!

    不敢有片刻停歇,胡承钧忍着浑身剧痛与满心憋屈,立刻遣人快马传信,紧急召集所有盘踞朝堂、代表江南士族利益的文官代言人,齐聚丞相官署议事,不许缺席、不许拖延!

    不过半个时辰,平日里抱团议政、同声一气的江南系官员,尽数匆匆赶来。

    这群人本就连日心惊胆战、寝食难安,江南三大家族一夜抄家灭族、男奴娼妓、株连宗族的惨状历历在目,锦衣卫缇骑遍布江南、随时彻查屠族的消息日日传来,人人心里揣着一颗定时炸弹,惶惶不可终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左相今日入宫请罪、直面圣裁,心中早已忐忑万分,接到传召更是心头一紧,匆匆齐聚议事大堂,等候最终结果。

    偌大的议事堂内,气氛压抑到极致,落针可闻,所有人屏息凝神、面色凝重,无人敢随意开口言语。

    众人目光齐刷刷死死盯着端坐主位、面色阴沉似水、眼底布满血丝的胡承钧,满心焦灼地等候结果。

    胡承钧端坐主位,扫视堂下一众心腹党羽、江南代言人,看着这群往日跟着自己抱团议政阻拦国策、狂言大义牟取私利的臣子,心底又气又恨又无奈。

    他没有多余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,将御书房内帝王的圣意、全盘规矩、最终定论,一字不差、冰冷无情地当众道出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谕已定,半年之内,大举跨海远征东瀛!”

    “国库空虚、无粮无银、无船无夫,此战全部军需、全部耗费、全部物料,尽数由江南士族全额摊派补齐!”

    “征调范围涵盖钱粮百万石、出海战船百艘、精锐军械无数、水手民夫数万,一应开销,分毫不得扰民,全数出自江南世家豪强、经商士族!”

    “除此之外,老夫本人罚俸三年,追缴毕生所有贪墨赃银,尽数充作征倭军资!”

    短短一番话,如同平地惊雷,轰然炸响在议事大堂之内!

    瞬间之间,满堂文武尽数哗然!

    方才压抑死寂的大堂,刹那间彻底炸开了锅,所有人瞬间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一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、疯狂跳脚的野猫一般,瞬间起身、面红耳赤、呼吸急促、浑身颤抖,眼底满是极致的暴怒、不甘、心疼与绝望!

    满堂文武七嘴八舌,哀嚎四起,语气里面满是悲愤。

    “什么?!全部由江南士族承担?!”

    “跨海远征东瀛,那是何等浩大的举国战事!岂是小打小闹的边境摩擦?!”

    “跨海大战、水师出征、远伐海外岛国,需要的钱粮粮草、巨舰海船、军械火药、水手民夫、后勤补给,那是堆积如山的天文数字!”

    “那根本不是区区几万两银子、千石粮草能够打发的!那是倾尽江南数十年积蓄、数代人走私暴利、百年士族底蕴,才能勉强撑起的惊天开销!”

    “陛下这哪里是摊派军需?这分明是借着征倭之名,抄我们的家、刮我们的财、敲我们的骨、吸我们的血啊!”

    一众江南官员气得浑身发抖,脸都气绿了,气血翻涌,不少年老官员气血攻心、胸口剧痛,险些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!

    他们这群江南士族,靠着东海走私、勾结东瀛、垄断商贸,辛辛苦苦积攒百年家底,代代经营牟利囤积,好不容易攒下万亩良田、海量产业、庞大商船队伍。

    往日里靠着这些家底,稳居朝堂高位, 世袭荣华富贵,世代锦衣玉食,躺着就能赚尽天下暴利。

    可如今帝王一纸圣谕,近乎要掏空江南士族百年积累、数代基业!

    这哪里是破财消灾?这是半生基业一朝尽毁!

    所有人满心憋屈不甘,甚至是满心愤怒,只觉得帝王此举太过苛刻、太过狠辣、太过无情!

    一时间,大堂之内怨声载道、哀嚎遍地,人人捶胸顿足、满脸绝望。

    看着众人惊慌跳脚、怨天尤人的模样,主位之上的胡承钧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积压的怒火与憋屈,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暴怒、硬核怒斥,声音冰冷凌厉、震彻满堂。

    “吵什么吵!事到如今,你们还敢心存侥幸、还敢心生不满?!”

    “告诉你们!此事没有半点商量余地、半分推诿可能!今日这事,不但你们要认、要大出血、要掏空家底,老夫也要认、要散尽家财、追缴赃银!”

    “老夫数十年身居宰辅、权倾朝野,积攒半生家财一朝清零、俸禄尽罚、颜面尽失,老夫尚且无怨无悔、乖乖认栽,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哀嚎不甘?!”

    他目光凌厉扫视全场,字字诛心、句句生死,彻底点破所有人的绝境死局:

    “摆在我们面前的,从来不是破财与否、亏钱与否的小事!是满门生死、宗族存续、子孙祸福的天大死局!”

    “你们好好睁大眼睛看看!前三日江南三大家族,何等煊赫、何等庞大、何等根深蒂固?!一夜之间,满门抄斩、主仆尽灭、男丁为奴、女眷为娼、宗族废黜、世代贱籍!”

    “锦衣卫的屠刀已经亮在我们面前,高悬所有江南士族头顶!今日我们乖乖摊派军需、破财消灾、为国出力,尚可保全宗族、保全性命、保全残余家业!”

    “若是今日敢有一人不认、敢有一户推诿、敢有一丝藏私懈怠!不用半年,不出十日!毛秉钺的缇骑即刻南下,挨个清查、挨个抄家、挨个灭族!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不止家财散尽、积蓄清零,而是满门覆灭、身死族灭、祸及子孙、世代抬不起头!”

    “是舍钱财保性命、保家族!还是保钱财丢性命、灭宗族!你们自己选!!”

    一番厉声怒斥,如同冰水浇头、惊雷震心!

    方才还暴怒跳脚、哀嚎不甘、满心怨怼的一众江南官员,瞬间全员僵在原地!

    喧闹的大堂瞬间陷入死寂一片!

    所有人脸上的暴怒、心疼、不甘,一点点褪去,尽数化作极致的沉默、绝望、悔恨、惶恐!

    是啊!

    他们还有什么资格闹、有什么资格不服?

    血淋淋的灭族惨案就在眼前,冰冷刺骨的屠刀就在头顶!

    现在破财,最多是倾家荡产、家底清空、富贵不再;若是拒不遵从、心存抵触,等待他们的,就是家破人亡、满门抄斩、世代为奴为娼的绝路!

    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!

    满堂文武面面相觑、默然无语,一个个垂头丧气、面色灰败、身心冰凉,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戾气与不满。

    偌大议事堂,死寂良久。

    最终,一名资历最老的江南文官苦笑着长长叹息一声,率先躬身低头,声音沙哑无力:“相爷所言极是……我等……遵旨便是。”

    有了第一个,便有无数个!

    接连不断的苦笑叹息、无奈应声此起彼伏:

    “是……只能认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破财消灾、破财保命,别无他法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比起满门抄斩、宗族覆灭,丢点钱财,已然是天大的恩典了……”

    人人心底,只剩彻骨的悔恨与无尽的懊悔!

    事到如今,所有人才幡然醒悟、追悔莫及!

    若是三个月之前,他们没有被眼前的走私暴利、眼前的一己私利蒙蔽双眼!

    若是当初他们不抱团阻拦圣策、不引经据典死拦远征东瀛、不裹挟朝堂舆论、不蒙蔽帝王圣听!

    若是当初顺着帝王心意,举国之力远征东瀛、国库出钱、朝廷出力、官方垄断海外商贸!

    他们江南士族依旧可以暗中牟利、安稳赚钱、富贵长存!

    根本不会惹来今日滔天巨祸!

    根本不会被逼得掏空百年家底、倾家荡产保命!

    根本不会被帝王死死拿捏、被锦衣卫屠刀威慑、被牵着鼻子无路可走!

    一念贪私、步步错局!一时猖狂、满盘皆输!

    可这世间,最没有的便是后悔药!

    当初有多嚣张跋扈、有多志得意满、有多自以为掌控朝堂!今日就有多狼狈不堪、有多追悔莫及、有多绝望心酸!

    他们亲手阻拦了帝王的国策、亲手激怒了帝王的隐忍、亲手逼出了周长安的绝世毒计、亲手将整个江南士族推入万丈深渊!

    时至今日,万般皆是命、半点不由人!

    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一般清楚:从今日起,他们再也没有和朝堂抗衡、和帝王博弈的资本!从今往后,只能乖乖捏着鼻子认下所有苦果,掏空家底、倾尽人力物力,乖乖为帝王远征东瀛铺路!

    老老实实大出血、乖乖为国供输军需,只求能苟全性命、保全宗族!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,明日毛秉钺的锦衣卫,会屠向江南哪一户心存侥幸的士族豪门!谁也赌不起、输不起、扛不起!

    满堂江南权臣、士林精英、朝堂代言人,最终尽数垂头丧气、默然认命。

    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身家!

    一场算计天下、裹挟朝堂的士族博弈,终究输给了帝王隐忍雷霆的手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