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和煦,清风拂面,周家府邸的青石庭院里一派悠然闲适、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朝堂之上近日风起云涌、波诡云谲。
江南士族惶惶终日、文官集团俯首帖耳、举国筹备征倭军需,处处皆是紧绷肃杀之气。
可这一切喧嚣风波,半点都扰不到隐居小院的周长安。
连日来,周长安日日晨起无事,便拉着自家老儿子周满仓在院中打太极拳、养身健体。
柔和舒缓的拳法行云流水、吐纳绵长,他借着指导招式、纠正姿势的由头,日复一日悄悄将体内温润纯净的天地生机,缓缓渡入周满仓的四肢百骸、经络脏腑。
日积月累之下,效果早已肉眼可见。
往日里的周满仓,身子孱弱、体虚多病,动一动就觉得累,可如今面色红润、气息绵长,筋骨都强健了不少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虚浮羸弱。
每日练完拳只觉通体舒畅、浑身温热,精气神一日胜过一日,整个人都鲜活挺拔了不少。
此刻父子二人正一教一学,慢悠悠打着养生拳法。
院中清风徐徐、落叶轻飘,没有朝堂权谋的勾心斗角,没有军国大事的紧绷焦灼,只剩寻常父子的安逸温情,自在又逍遥。
就在一套拳法堪堪打完、周满仓正揉着胳膊感慨浑身舒畅之际,府邸外忽然传来一阵规整庄重的车马仪仗声,不同于往日官员拜访的低调肃穆,反倒带着几分浩浩荡荡的组团架势。
周长安动作一顿,微微挑眉,心底暗自纳闷。
寻常时候,张元烛想来蹭酒唠嗑,找人拆心结、问计策,从来都是轻车简从、孤身潜行,最多带上太子一人,悄无声息溜进小院,生怕声势太大打扰自己清净。
今日倒好,听这动静人不少,居然是组团上门?
没等父子二人多想,府中仆人连忙上前通传,话音恭敬:“老老爷,陛下驾到,太子殿下随行,另有三位朝中大人一同前来,已至院门之外。”
周长安顿时乐了,心里越发稀奇。
不多时,院门被缓缓推开,乾帝张元烛一袭常服,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,脸上没了朝堂之上的帝王威严,反倒带着几分闲来无事的随性。
太子张允仁紧随其后,依旧是温润恭谨、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而在君臣二人身后,赫然跟着三位气度儒雅、衣冠规整、气质截然不同的文臣大儒。
三人皆是身姿端正、眉目清正,一身文士风骨扑面而来,一看便知是常年身居高位、饱读圣贤、名满朝野的顶尖文人。
一行人尽数入院落座,仆人连忙上前奉茶,庭院气氛瞬间从安逸闲适,变得多了几分庄重肃穆。
待众人坐定,张元烛也不绕弯子,端起茶盏随意抿了一口,主动开口介绍起身后三人:“老丈,朕今日闲来无事,带几位朝中贤才过来坐坐。”
“这位是御史中丞刘伯曜,乃是随朕开国定鼎的核心谋士,智计百出、神机妙算,开国诸多国策皆有其谋,乃是朕身边最倚重的谋臣之一。”
“这两位是当世名士大儒,宋文渊、刘秉恒,一生深耕经史、深耕礼法,治学名扬天下,朝野士林皆奉为尊长,乃是如今朝堂文官之中,最具名望、最通圣贤大道的饱学之士。”
三人闻言,皆是微微颔首,神色端庄自持,自带大儒名士的沉稳矜贵、礼法森严的气度。
刘伯曜久经宦海、沉稳老辣,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;宋文渊与刘秉恒一身浩然文气,恪守君臣礼法、谨遵尊卑秩序,面色端正肃穆,显然是端足了士林大儒的架子。
可听完这番隆重介绍,周长安半点不给面子,眼底没有半分敬重稀奇,反倒满脸纳闷、一脸嫌弃,张口就喷,毫不留情!
“哦,原来是你们几位大名鼎鼎的大人物啊。”
“我说张元烛,你个沙比皇帝现在是彻底闲着没事儿干、朝堂彻底没正事可干了是吧?”
直白粗俗的辱骂脱口而出,毫无铺垫、毫不避讳!
“好好的皇宫不待、好好的朝政不理,带着三位朝堂顶流大儒、开国谋士、名士贤才,组团往我这小院里跑?”
“怎么着?咱这小破院子今日升格了?”
“是准备全员坐而论道、品经论史、研讨圣贤典籍、讲学传道来了?”
一句话直接把院内氛围干得彻底炸裂!
话音落下的瞬间,空气瞬间死寂!
太子张允仁习以为常,无奈扶额,满脸苦笑,早就对自家老爹和周老丈的日常对线互喷见怪不怪、麻木习惯了。
张元烛更是半点怒意没有,老脸淡定无比,一副早已脱敏、随便你骂的摆烂模样。
可身后站着的刘伯曜、宋文渊、刘秉恒三人,瞬间全员瞠目结舌、浑身僵住!
卧槽???
我听到了什么?
你踏马怎么敢的啊,直接喷皇帝陛下?
三人瞳孔骤然收缩、大脑轰然空白,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,脸上端庄儒雅、恪守礼法的肃穆神色,瞬间崩得干干净净!
他们三人,一个是追随帝王开国、运筹帷幄的肱骨谋臣,一个是名满天下、桃李满朝的经学大儒,一个是执掌士林礼法、规整朝野风气的文坛泰斗!
一辈子熟读圣贤书、恪守君臣纲常、奉行尊卑有序!
自小所学、毕生所尊的便是——君为天、臣为地,帝王九五至尊、至高无上,臣子跪拜恭谨、俯首遵礼,普天之下无人敢不敬君王、无人敢辱天子!
历朝历代,别说当众直呼帝王名讳、张口辱骂九五之尊!
就算是言语稍有不敬、神色稍有轻慢,便是大逆不道、藐视君上,轻则贬官罢职,重则下狱论罪、抄家流放!
可今日!
眼前这个布衣闲散、无官无爵的老头!!
居然当着太子、当着三位重臣大儒的面!张口就骂当朝开国帝王“沙比”!
当众肆意调侃九五之尊!
语气轻佻、毫无敬畏、毫无尊卑!
三人脑子嗡嗡作响,三观当场被震得稀碎,心底掀起滔天骇浪!
宋文渊与刘秉恒两位礼法大儒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又惊又怒、难以置信,胸口剧烈起伏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怒!
放肆!太过放肆!!
此等悖逆犯上、大逆不道、目无君上、无视纲常的狂徒,简直是从古至今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!
二人当即按捺不住,身形一动,便要起身开口厉声斥责、正礼法、肃君威!
可就在二人即将开口怒斥、整顿纲纪的瞬间,一旁的张元烛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人的动作,满脸不耐烦地抬手一挥,直接当场制止!
“行了行了!都闭嘴!老老实实坐着看戏,别瞎嚷嚷、多管闲事!”
一句不耐烦的制止,直接按住了三位想要维护君威、恪守礼法的大儒谋臣!
刘伯曜、宋文渊、刘秉恒三人动作僵在半空,进退两难、满脸呆滞,彻底懵圈了!
不是哥们儿?
你……我……拉几把倒吧!
还没等三人回过神来,张元烛抬眼看向一脸戏谑、坐等看戏的周长安,丝毫不惯着,反手就是一波精准互怼,毒舌回击毫不手软!
“你以为朕愿意闲来无事组团来你这破院子瞎逛?”
“朕是怕你这个老东西身子骨不中用、一口气没喘上来,突然半夜嘎了、一命呜呼!”
“你一死,朕身边唯一一个敢说真话、敢出毒计、敢帮朕破局的人就没了!朕特意带几位贤才过来看看你,顺带瞅瞅你还能不能活!”
说到此处,张元烛撇了撇嘴,满脸嫌弃:“可惜了,看你这活蹦乱跳、张嘴就喷人的德行,身子硬朗得很,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,真是白让朕操心了!”
这番直白又幼稚的互怼,完全就是市井老友拌嘴吵架的模样!
没有半点君臣之别、没有半点帝王威仪、没有半点朝堂规矩!
周长安闻言瞬间乐了,哈哈一笑,当即接招,开启爆笑对线模式:
“哟?你这狗皇帝还会操心咱的死活?”
“咱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,没人天天戳你软肋、骂你蠢货、点破你那些弯弯绕绕的糊涂心思吧!”
“再说了,咱这身子骨日日打拳养生、吸纳生机,比你这日日熬夜批奏折、费心劳神、肝火旺盛的皇帝硬朗十倍!咱能活活熬死你!”
“你有这闲心组团探我,不如好好回去打理朝政、管好你那群蛀树皮的文官,少干点被酸儒蒙骗、被士族拿捏的蠢事!”
“你!”张元烛被怼得眼角抽搐,当场气笑,“朕什么时候被拿捏了?朕如今拿捏江南士族、筹备征倭大业,步步稳赢!”
“稳赢?若不是我次次给你擦屁股、出毒计,你早被那群腐儒玩得团团转!”
一来一回、你喷我怼,君臣二人互不相让、口舌翻飞,句句直白粗俗、句句接地气,吵得不亦乐乎、热火朝天!
你骂我闲得发慌,我怼你命硬难死;你嘲我多管闲事,我笑你帝王糊涂!
全程没有半分朝堂肃穆、半分君臣礼法,活脱脱两个老顽童当众拌嘴吵架!
一旁的太子张允仁早已彻底习惯,端着茶杯静静旁听,神色淡然、见怪不怪,甚至还熟练地避开眼神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、什么都没听见,早已麻木脱敏。
可一旁站着的刘伯曜、宋文渊、刘秉恒三人,却是彻底彻底看傻眼了!
???
我是谁?
我在哪儿?
我听到了什么?
三人呆立在原地,浑身僵硬、瞳孔呆滞、大脑宕机,满脸写着极致的荒谬、震惊、颠覆认知!
作为开国谋臣、礼法大儒,他们一辈子见惯了君臣肃穆、朝堂森严!见惯了百官俯首、帝王威严、尊卑有序!见惯了臣子战战兢兢、君令臣从、不敢有半分忤逆!
他们做梦都想不到,世间居然有这般离谱至极的君臣相处模式!
臣子当众辱骂帝王,粗俗直白、毫无敬畏!
帝王不仅不怒、不治罪、不追责,反倒当众反手互喷、幼稚拌嘴!
九五之尊被布衣老叟肆意调侃、疯狂diss,全程乐呵呵对线,毫无半分帝王威仪!
这哪里是君臣?这分明是一对相爱相杀、天天互坑互喷的冤家老友!
宋文渊这位一辈子讲礼法、尊纲常、守尊卑的老大儒,此刻脑子彻底乱成一锅粥,毕生所学的圣贤礼法、君臣纲常,在眼前这离谱的一幕面前,彻底崩塌、碎得稀碎!
他活了六十余年,读遍经史子集、阅尽历朝典故,从未见过、从未听过如此荒诞离谱、颠覆礼法、突破认知的怪事!
刘秉恒死死抿着嘴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,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,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。
就连足智多谋、见惯风浪、心性沉稳的开国谋臣刘伯曜,此刻也一脸懵圈,眼底写满了荒唐与费解。
他追随陛下数十年,深知帝王性情刚烈、杀伐果断、威严极重,寻常臣子哪怕稍有不敬,都会被当即惩戒,从未有人敢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张狂!
唯独眼前这位周老丈,是千古唯一的例外!
骂皇帝、怼帝王、嘲讽君上,不仅无罪无过,反倒被帝王放在心上、百般纵容、格外倚重!
离谱!太离谱了!
整个庭院的欢乐互怼氛围,对三位恪守礼教、敬畏君威的大儒谋臣而言,堪称一场颠覆性的精神暴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