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扫了一眼。
“这话听着挺顺耳，可我不爱白干活。”
表针扯了下领口，像是来之前就把说辞打磨过一遍。
“这次不白干，船坞那批东西，和龙宫计划最后一个模块绑在一起，你之前拿到的五个箱子，少了这一件，整套东西就拼不齐。”
赵天没接这茬，只把手搭在桌边。
“你们顶层拿来这么大的阵仗，就为了找一件东西？”
“不是找，是抢。”
表针敲了敲地图边缘。
“江边船坞现在有三拨人盯着，十七层的先生要，罗盘那边也想插手。”
“再加上那地方靠水，怪物比别处多，船还没靠岸就可能翻，摆钟大人点你，是因为你能把局面直接撕开。”
赵天听完，嗤了一声。
“听着像拿我去顶雷。”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表针一点不绕。
“可你也拿得到最好的那份，任务一结束，李安归你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屋里安静了半秒。
赵天抬了下眼。
“你们不是还留着他当筹码？”
表针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以前是。现在没必要了。”
他把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李安带走的那点情报，已经吐得差不多，顶层要的，是船坞里的最后模块，等东西到手，他值不了那么多。”
赵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听你这意思，顶层已经把他榨干了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表针看着他。
“你只管把任务办了。人，随你处置。”
赵天没立刻回话。
他心里很清楚，李安现在还活着，顶层还能用，就不会随便丢。
可表针既然单独把话递到这一步，说明李安在上面的位置已经开始松了。
这倒省事。
省得他以后还得绕路去找。
赵天抬手把地图按住。
“行。”
表针眼底掠过一丝轻松。
赵天补了一句。
“条件不变，报酬，外加你们给我的情报，全都要真货，要是再拿我当试路石糊弄，我会先拆人，再拆船坞。”
表针笑了下。
“你这脾气，摆钟大人喜欢。”
赵天起身，没再接话。
表针也识趣，伸手把地图收回去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到了门口，他停了停。
“明天一早，广场集合，人会很多，你最好别迟到。”
“放心。”
赵天把门拉开一道缝。
“我对送上门的热闹，向来准时。”
门一关，屋里又静下来。
赵天站了片刻，直接在脑海里开口。
“都出来，别装死。”
绯刃先炸。
“船坞？好啊，肯定有架打！”
捅娘跟着接上：“有架打也得看你会不会死。江边，水多，怪物多，顶层的人也多，这趟不比上次轻松。”
装娘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最后那个模块，大概率和龙宫计划的核心拼图有关系。要是拿到手，说不定能让你那堆破铜烂铁再往上抬一截。”
小椅的声音最平稳。
“补充。根据现有情报，船坞区域存在高密度异能者聚集，且先生、林晚晴有较高概率现身。建议全员压制波动，优先隐蔽，避免共鸣检测。”
赵天扣上桌上的钢笔，放回原位。
“听明白了？”
绯刃最先嚷起来：“明白！但要是碰上那俩，我先砍！”
“先闭嘴。”
赵天抬手按了下额角。
“这次不是冲进去乱杀，顶层把人都叫齐了，摆明了是要看各方反应。我们先把东西拿到，别急着掀桌。”
捅娘冷哼一声。
“你倒是会忍。”
“忍得住，才有得玩。”
赵天说完，转身去开保险柜，把那箱资料重新推回去锁好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赵天拉开门，周明远站在外面，手里还攥着一沓整理好的名单。
“老大，十层这边的守卫我都交代好了。今天开始轮班加倍，仓库和电梯口都盯着。”
赵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。
“人手够？”
“够是够，就是……”
周明远搓了搓手。
“这两天刘艳天天往外跑，我看她像憋着什么劲。要不要拦一拦？”
赵天把名单合上。
“别拦。”
周明远愣了下。
“啊？”
“她想去，就让她去。”
周明远压低声音。
“她要是去找李安的麻烦，路上怕是要出事，那女人现在脾气冲得很，真打起来，十层怕都得跟着晃。”
赵天瞥了眼里间。
“她不会乱来。她现在就盯着一件事。”
周明远小心问：“杀李安？”
“对。”
赵天把名单递回去。
“她和李安已经撕开了。现在给她一把刀，她会比谁都急。”
周明远听完，点了点头，没再多嘴。
就在这时，里间的门被推开。
刘艳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那套红色机甲已经修补过大半，关节处还留着临时焊补的痕迹，脸上的绷带缠得很紧，只露出半边下巴。
她没看周明远，直接朝赵天走过来。
“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周明远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赵天看着她。
“你腿脚不利索？”
刘艳一听这话，脸色当场沉了。
“少废话。我能打。”
“谁问你能不能打了。”
赵天抬了抬下巴。
“船坞那边不是你该抢风头的地方。”
刘艳的手直接搭到机甲外壳上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我只想去看一眼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赵天没绕弯。
“看李安死没死？”
刘艳沉默了一下，随即抬起头。
“对。”
周明远听得后背发紧，赶紧低头装没听见。
刘艳盯着赵天，一字一句往外砸。
“他害我到这个地步，我不亲眼看着他翻车，我晚上都睡不稳。”
赵天没吭声。
刘艳又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抢你的东西，也不坏你的事。你让我跟着，我只盯李安。别的，我不碰。”
赵天手指在桌边敲了一下。
刘艳这话说得直接，也不装了。
她现在就是条绷到极限的线，谁扯都可能断，偏偏她自己也清楚，想碰到李安，离不开赵天。
赵天看了她几秒。
“可以。”
刘艳呼吸一停。
“不过有两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到了地方，没我开口，你别乱出手。”
“行。”
“第二，别把自己玩死。”
刘艳嗓子动了动，像是想顶一句，最后还是压住了。
“我没那么蠢。”
赵天转身回屋，顺手丢下一句。
“那最好。明天要是掉链子，我会把你扔回十层，不管你是去杀人还是去找死。”
刘艳站在门口，没再出声，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