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看着她背影，心里慌的一批。
“老大，她这状态，真靠谱？”
赵天把门合上。
“能。”
“她会不会半路发疯？”
“发疯也得挑个好地方。”
赵天重新坐下。
“船坞那边人多，她真敢闹，死的最快的就是她自己。”
周明远咽了口唾沫，低声应了。
“懂了。我这就去把明天的出发顺序再对一遍。”
“去吧。”
周明远刚出门，赵天又把小椅叫了出来。
“把广场最近三天的人流、武装配置、守卫轮换，全给我列出来。”
小椅很快弹出一页数据。
【已整理。】
【明日预计到场：下三十层首领七人，随行护卫约一百四十人，顶层监察组三队，未知高阶个体至少两名。】
【李安已进入高优先级关注名单。】
赵天扫完，手指停在未知高阶个体至少两名那一行上。
“你说的那两名，能不能提前锁个范围？”
【不能。】
【对方有遮蔽手段。】
【但其中一人的能量回路，和先生接近。】
【另一人的轨迹更偏向火系。】
赵天眼底一动。
火系。
刘艳。
这倒不奇怪。
李安既然真混到了上面，刘艳多半也跟着被带上去了，至少能顶半个场面。
赵天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明天别乱扫。广场人多，暴露一次，后面就麻烦。”
【收到。】
傍晚时，十层的人手已经全动起来了。
周明远带着人守电梯，老鬼几个炮灰被分去搬物资，连平时懒的出门的守卫都被叫去检查武器。
赵天从套房里出来时，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见他出来，众人全都往边上退。
没人敢挡路。
他走到电梯前，按下楼层按钮。
刚等了一会儿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刘艳来了。
她没换便装，还是那身修补过的机甲，肩背处绑着几道固定带，身后跟着周明远，显然是她自己绕过来的。
赵天扫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急。”
刘艳抬手把机甲头盔往胳膊上一夹。
“我怕明天人太多，轮不到我动手。”
“你先把那点火气压住。”
“压个屁。”
刘艳盯着电梯门，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一想到李安这孙子还蹦跶，老娘现在就想削他。”
赵天没劝她，只回了一句。
“那就跟紧点。别跑丢了。”
刘艳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顶嘴。
这时电梯门开了。
赵天走进去，刘艳跟上，周明远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留在了外面。
“老大，明天我带人守十层。你们就放心走吧。”
赵天抬手按住电梯内侧按钮。
“看好家。人要是少一个，我回来找你算账。”
周明远立刻挺直了背。
“明白！”
门缓缓合上，电梯开始往上走。
刘艳站在赵天旁边，一路没吭声。
门一开，外面站满了人。
广场上全是人头。
铁锤提前一步看了过来，极其壮硕的身子往旁边一横，冲赵天咧了咧嘴。
“十层的，来的挺早啊。”
赵天没接他的笑，扫了一圈。
丝绒站在不远处，黑纱遮着半张脸，身边跟着两名护卫。
账本拿着小册子，正低头记着什么。
老烟枪倚在柱边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。
鱼钩拄着独臂，站姿倒是很稳。
再往前，还有不少不认得的面孔，都是各层抽出来的战力，个个装备齐整，没人说笑。
赵天刚把视线往前移，广场另一头忽然起了点动静。
一群西装、作战服、护卫混在一起的人，从侧门进来。
走在中间的那几个，他都不陌生。
表针在前面带路。
后面跟着的，是摆钟派系的人。
再往里，还有几个眼熟的楼层首领。
而赵天的视线，在那一排人里，直接撞上了一道熟的不能再熟的身影。
李安。
他穿着西装，头发梳的整齐，跟在队伍中间，位置甚至还不低。
赵天脚步没停。
李安也在这一瞬看了过来。
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撞上。
李安脸上的镇定只挂了一下，瞳孔瞬间就缩了。
他盯着赵天，又扫到赵天身边的刘艳，整个人当场就僵了一下。
刘艳更直接。
机甲外壳发出一声轻响，手掌已经毫不犹豫的按上了腰侧。
赵天抬手按住了她。
“别急。”
刘艳呼吸一乱，喉咙里挤出一句。
“他也在。”
赵天没回头，只盯着李安那张脸。
李安站在原地，装出来的平静已经快挂不住了。
赵天看着他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广场上人很多，脚步声、器械碰撞声、交谈声混在一起，吵的人耳朵发胀。
可赵天只听见刘艳变重的呼吸。
还有李安僵在原地时，脚步往后挪了半寸。
李安的脸色，在一瞬间变的惨白。
那种惨白，根本就不是惊吓，而是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理解范围、甚至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事物后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。
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，让原本强撑出来的镇定和体面，碎的一干二净。
站在赵天身旁的刘艳，身上的机甲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，那是她指关节死死攥紧，导致装甲变形的声音。
她的呼吸变的极其粗重，隔着机甲，赵天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股完全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卧槽他大爷……”
刘艳的喉咙里挤出阵阵极其压抑的低吼。
赵天抬起手，手掌不轻不重的按在了刘艳的肩膀上。
触感极其冰冷，而且异常坚硬。
但刘艳那股马上就要彻底失控的气息，却被这一下生生按了回去。
“别急。”
赵天没回头，声音依旧嘶哑，根本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好戏才刚开场。”
刘艳的胸口剧烈起伏，还是没动。
她死死的盯着李安，那眼神，恨不得当场把他给活吞了。
广场上人声鼎沸，各层首领带来的精锐们三五成群，武器碰撞声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
可在这片区域，赵天、刘艳、李安三个人之间，却形成了一片真空。
李安的视线在赵天和刘艳之间来回扫动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就在这时，广场的另一个入口处，人群忽然极其默契的朝两边退开，主动让出了一条道。
一阵异常清脆、极其规律的滚轮声响了起来，直接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。
一个女人拖着一个拉杆箱，从人群让出的通道里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黑风衣，长发束在脑后，面容冷艳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对周围这些荷枪实弹的末日幸存者完全视而不见，彻彻底底当成了空气。
她径直走向顶层代表表针所在的位置，步伐从容，没有丝毫停顿。
在她身后，还跟着几名气息沉稳、装备极其精良的护卫，显然是顶层的核心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