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难听。
但在中央大厦，这是实话。
能爬到顶层的人，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漂亮就破例。
林晚晴能被接走，只有一个原因。
她道具有用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有用。
赵天闭上眼，回忆商场二楼那一幕。
林晚晴被他踩碎肩膀，拉杆箱脱手。
她求饶，拖延，揭开车祸真相。
后来，她翻身钻进箱子。
不是躲在箱子后面。
是整个人钻进去。
二十四寸拉杆箱，正常成年人连半个身子都塞不进去，可林晚晴消失的干干净净。
箱子自己移动，撞碎窗户，从二楼坠入浓雾。
那不是单纯的防御道具。
也不是储物箱。
赵天睁开眼。
“装娘。”
装娘本来被禁言，听见点名，拉链立马响动两下。
“干嘛？杂鱼主人终于发现本小姐的高贵了？”
“你能装活物吗？”
装娘卡壳半秒。
随即吵闹起来。
“你侮辱谁呢！本小姐是高贵的储物道具，不是猪圈！活物有自主能量循环，会污染内部空间，还会乱动乱拉乱吐，本小姐才不干这种脏活！”
捅娘在旁边发笑。
“总结一下，她不行。”
“谁不行？针筒女你再说一遍！”
绯刃跟着起哄。
“装不了活物还敢要三份肉，废物包！”
装娘拉链乱响。
“本小姐能分析情报！能储物！能保鲜！你们两个变态一个只会砍，一个只会扎，有什么资格说我？”
赵天敲击桌面。
争吵停下。
他思绪没有被打断。
装娘不能装活物。
但林晚晴的拉杆箱可以。
这就是差别。
赵天看向窗帘。
厚布之外，白雾在大厦外翻卷，再过两个月，水会淹上来，地面会失去意义，低楼层会变成坟场。
如果一个空间道具能容纳活体，那价值就不只是逃命。
它可以装人。
装物资。
甚至在水灾来临后，成为移动避难舱一部分。
顶层为什么接纳林晚晴？
答案显而易见。
他们看中的不是林晚晴本人，而是那个箱子。
林晚晴以为自己爬上高处。
其实她也是一件物资。
只不过比十层那些罐头和晶石贵一点。
赵天扯动嘴角，面无表情。
小椅给出推演结果。
“林晚晴拉杆箱存在内外空间不一致结构。”
“若可容纳生命体，品级至少B级以上，实际价值在大洪水环境中会被放大，顶层接纳她，与未来避灾计划关联概率较高。”
赵天点头。
“她以前靠箱子杀人，现在靠箱子活命。”
绯刃语气兴奋。
“主人，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砍她？”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赵天收回绯刃。
“林晚晴在顶层，刘艳在十层，李安夹在中间，三个人现在位置不一样，欲望也不一样。”
直接杀，不难。
可那样太快。
李安想上去。
刘艳想抓住强者证明自己。
林晚晴想利用顶层保命。
这三条线，赵天可以同时利用。
然后施加在他们身上。
小椅出声提醒。
“主人，风险升高，若顶层掌握高阶探查道具，您伪装存在暴露概率。”
“所以要让李安走在前面。”
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但最后停在门口的，只有李安。
敲门声响了三下。
赵天收起晶石，戴好白色面具。
“进。”
门开。
李安站在门外，白衬衫平整，金丝眼镜后双眼放光。
他面带笑容，比上午更热络，也更危险。
“兄弟，顶层那边松口了。”
门开后，李安没急着进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了眼屋里。
沙发、桌子、斧头。
赵天坐在原位，手掌搭在绯刃斧柄上，整个人裹着黑风衣，外骨骼轮廓藏得很深。
李安笑了笑，走进来。
“兄弟，顶层那边松口了。”
赵天抬眼。
“任务？”
“高规格任务。”
李安关上门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塑封袋。
袋子发黄，边角被火烤卷了，保存的却很仔细。
里面是张旧城区地图，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条线。
他把地图摊在桌上，用两颗晶石压住边角。
“目标在这儿。”
李安手指点在地图右下方。
郊区。
赵天看过去。
那片区域离中央大厦不近，直线距离二十多公里。按安全路线走只会更远。
地图上从中央大厦到目标点，中间被李安标了三个红圈。
第一个写着：雾化湿地。
第二个写着：塌陷高架。
第三个写着：高密度怪物区。
赵天盯着地图没开口。
李安很享受介绍任务这过程。
他喜欢掌握信息。
更喜欢别人等他说。
“这是一座私人研究所，末日前挂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名下，表面做冷链运输设备，实际项目很杂，顶层给的资料不多，只点名要几台设备。”
李安从另一张纸上念出几个名称。
“低温舱控制模块。”
“水压密封组件。”
“备用环境维持核心。”
“还有几组耐压阀和数据盘。”
赵天指尖在斧柄上敲了一下。
这不是普通避难物资。
普通人准备末日，囤水、囤粮、囤药。
有点脑子的，弄发电机和武器。
可顶层要的这些东西，听着就不是给陆地准备的。
三个月后水会淹没城市。
顶层的人没闲着。
他们在给水下，或者水面之后的世界做准备。
李安没漏掉赵天那点停顿。
他以为赵天动心了。
“这任务难度高，但报酬也高。”
他把纸往赵天面前推了推。
“晶石只是基础，顶层还放话，只要东西完整带回，可以开放一次上层兑换、权限。”
说到这，李安特意看向赵天。
“上层兑换不是十层这破仓库能比的，高阶晶石、特殊材料、绑定道具线索，甚至是某些名额都有机会碰到。”
名额。
这两个字，李安说的很轻。
赵天却听进去了。
顶层避灾计划八成已经成型。
所谓名额，多半就是进入那计划的门票。
赵天靠在沙发上，心里冷笑，这帮孙子真能画大饼。
“东西我要七成，顶层权限另算。”
李安的笑停了半拍。
很短。
短到换个人根本抓不住。
但赵天抓住了。
李安很快恢复那套温和皮相。
“兄弟胃口大，我喜欢。”
赵天没接他这客套。
“我卖命，不卖便宜命。”
“合理。”
李安点头。
“七成归你。上层权限我会替你争取。不过有些东西不是我一句话能定，顶层那群人规矩很多。”
赵天把地图拉近，指着雾化湿地。
“这怎么过？”
李安也不避讳。
“从大厦出去向东南走。原本那是低洼新区，白雾涨起来地面泡了半个月，已经变成湿地。里面有水生怪物，速度快，喜欢拖人下去。”
赵天又点塌陷高架。
“高架断了？”
“不止断。”
李安拿笔在红圈里划了两道。
“上面栖着一群骨翼怪，白天不动，傍晚会集群出猎，想绕开要多走七公里，顶层给的时间是七天，绕路不划算。”
赵天道：“他们倒会算。”
李安笑意加深。
“顶层从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李安抬头。
赵天隔着面具看着他。
“你接这任务，想换什么？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安放下笔。
“我想往上走。”
这回他没藏。
“十层太低了。再过两个月水真上来，十层很快完蛋。我不想和楼下那些人一起烂在水里。”
赵天给了两字。
“实话。”
李安摊手。
“跟聪明人合作，绕弯没意义。”
这话他自己说出来，倒有几分黑色幽默。
赵天没拆穿。
李安是聪明。
聪明到把所有人都当材料。
刘艳是火，周明远是绳，十层幸存者是粮仓，外来强者是刀。
至于他自己，永远站在算盘后面。
可惜。
算盘打久了也会夹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。
那脚步带着金属摩擦声，间或有热气压过门缝。
李安眉头动了动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刘艳走进来。
她今天没完全穿上那套跑车机甲，只让赤红金属覆盖了肩颈、右臂和半边腰腹。
金属缝里窜着火光，烧的空气发干。
换了件低领黑裙，头发遮住毁掉的右脸，左半张脸化了浓妆。
香水味压不住皮肉被火烤过的味儿。
赵天坐着没动。
刘艳进门后看了眼赵天。
李安把地图合了一半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刘艳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桌边低头看地图。
“郊区研究所？”
李安伸手去拿地图。
刘艳一巴掌按住。
金属手甲把塑封袋压的咔咔响。
“这次我也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