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安静点。”
“嘿嘿，人家安静不了，主人你继续说嘛，你打算怎么弄死她们？人家帮你砍成肉泥。砍成肉泥太快了，人家可以砍慢一点，一次砍一小块。”
“我说安静。”
绯刃哼唧一声，收住话头，斧身还在微微震颤，显得十分兴奋。
小椅沉默一会，等绯刃安静后才开口。
“主人。”
小椅的声音很稳。
“不管你决定怎么做，小椅都会帮你。”
小椅直接说出这句话。
赵天握着绯刃的手松了松。
“嗯。”
赵天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小椅从三年前就陪在赵天身边，从一把破旧的轮椅变成现在的样子。赵天相信小椅，超过相信其他活人。
赵天转身往二楼的另一侧走。
林晚晴跳窗跑了，这层楼暂时没有威胁。之前被林晚晴控制的幸存者赵天还得处理一下，避免这些人碍事。
刚走到大厅中央，楼梯口那边传来动静。
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传出。脚步声很轻，走两步停一下。
赵天的手收紧斧柄。
外骨骼的双腿微微弯曲，重心降低。
几个脑袋从楼梯拐角处探出来。
是之前被林晚晴赶下去的幸存者。
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中年男人，赵天记得对方是之前在仓库里缩在角落的人。
中年男人看到赵天站在大厅中央，浑身裹着金属外骨骼，右手提着沾满血的消防斧，双腿发软差点跪下。
“别动手。兄弟。自己人。”
中年男人两手举过头顶。
中年男人身后钻出四五个人，男女都有，全都举着手。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从人群后面探出半个身子，细声细气的问了一句：“那个……那个拿拉杆箱的女人呢？”
赵天扫了一眼这群人。
赵天在心里快速清点人数。之前在仓库里的幸存者大概有十来个，现在出现的只有七个。
少了两个人。
赵天记得那张脸。
被赵天砍断前臂的粉色背包女人，以及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。
这两个是方海那边的人，向林晚晴告过密，也给方海当过跟班。
这两人没跟着回来。
可能趁乱跑了，也可能在迷雾里出了事。
赵天没花心思去想这件事。
“那个女人走了。”赵天回答眼镜女的问题。
“走了？”中年男人往四周看了看，盯着地上的打斗痕迹和窗户上砸出的大洞。
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……是被你打跑的？”
赵天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中年男人看到赵天沉默，膝盖又软了一下。
“大哥。”
中年男人往前走两步，姿态放的很低，低着头。
“大哥你太厉害了。那个女人杀人手段狠辣，我们全都不敢出声，你居然把她打跑了。大哥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”
其他几个人跟着凑上来，纷纷附和。
“对，多亏了你……”
“那个女人太可怕了，她杀了好几个人……”
“大哥，你带着我们吧。跟着你我们才有活路。”
赵天看着这群人，一言不发。
这些人脸上带着讨好和害怕的表情。
赵天认出其中两个面孔。
一个矮胖的光头，以及一个穿黑T恤的瘦高个。之前赵天被林晚晴关进杂物间时，就是这两个人动的手。
此前林晚晴下令，这两人上来架着赵天的轮椅往杂物间推。
这两人当时推的很用力。
现在这两个人躲在人群最后面，低着头不敢看赵天。
赵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秒，移开目光。
这两个家伙连被记仇的资格都没有。
当时的情况，这两人不执行林晚晴的命令就会死。赵天杀他们只会浪费时间。
“我没当你们的救命恩人。”
赵天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中年男人闭上嘴。
“我来这里就一个目的，找那个姓林的算账，现在她跑了，账还没算完，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赵天把绯刃扛到肩上，外骨骼发出轻微的机械声。
“你们想留在这里也行，想离开也行，随便。”
赵天语速不快，每个字说的很清楚。
赵天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别来烦我。”
这四个字不重，中年男人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。
凑上来的幸存者停住脚步，互相看了看，没人敢往前走半步。
眼镜女张了张嘴，最后闭上嘴巴。
赵天不再看这些人，转身朝二楼的侧翼走去。
林晚晴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，二楼被林晚晴当成据点经营过。
原本摆在货架上的商品大部分被搬走或重新归置。
赵天在拐角处找到一个用货架围起来的小空间。
里面堆着不少东西。
三箱矿泉水，两箱方便面，一些零食和罐头，旁边的塑料箱子里放着几卷纱布和基础药品。
赵天算了一下，这些物资够一个人撑十天。
赵天把背包里的户外电源拿出来，接上小椅开始充电。
赵天找了一张没坏的折叠椅坐下，拆了一包方便面干嚼。
嚼了几口干面饼，喉咙发干，赵天又灌了半瓶矿泉水。
吃到东西后，赵天脑子格外清醒。
赵天一边嚼面饼，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下的局面。
林晚晴跑了。
林晚晴缩进拉杆箱里跳窗，掉进一楼的浓雾中。
以林晚晴的异能和求生能力，死在外面的概率不大。林晚晴左肩被踩碎，右手勉强够到箱子，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斗力。
这笔账还在。
另一笔账是刘艳的。
赵天停下咀嚼的动作。
赵天现在无法确认刘艳的生死，一个昏迷的人被变异老鼠围上来基本没有活路。
但在末日里这种推断不太靠谱。
如果刘艳真的死了，赵天觉得有一点遗憾。
赵天把面饼咽下去，表情平静。
赵天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。
不管刘艳是死是活，赵天现在要做的事情都一样。
活下去。变强。
把该还的债讨回来。
赵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充电进度。
小椅的电量从19%慢慢增加，户外电源的功率有限。
“主人。”小椅轻声汇报。“按照当前充电速率计算，充满大约需要四个小时。”
四个小时。
赵天往折叠椅的靠背上仰了仰，后脑勺磕在金属管上。
赵天扭头看了一眼窗外。
白雾漫上来不少。
之前一楼大厅的雾大概到腰部高度，现在从二楼窗户往外看，雾的表面快到二楼地板位置。
按这个速度涨下去，商场二楼很快会被淹没。
赵天在脑子里盘算。
商场一共五层，上面还有三层。越往上面走，空间越小，物资越少。等雾涨到顶楼，这个建筑物就废了。
唯一的出路是去更高的地方。
全城最高的建筑是市中心的城市中央大厦，六十八层。
赵天之前分析过，那里是末日后期的避难点，但那里的情况很复杂，各路幸存者和异能者聚集在一起，初期的争夺会很激烈。
赵天暂时不想去那里。
现在的实力去了也站不住脚。
赵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。
生存等级5级，绑定道具两件，异晶强化了三项属性。
真正打起来，赵天跟林晚晴那种级别的异能者还是有差距。
刚才跟林晚晴的战斗，赵天靠着爬柱子出其不意才赢下战斗。
城市中央大厦里，会有其他厉害的异能者。
赵天需要更多时间升级。
赵天开始思考一个关键问题。
小椅目前是一阶初级形态，能变成下半身外骨骼，有瞬步滑行和基础战斗辅助功能。
这些功能在地面上够用，一旦白雾淹没地面，地面就不存在了。
赵天坐在轮椅上，双腿无法活动。
外骨骼目前只能在固体表面运作。
雾涨到一定高度后，地面会被淹没，普通人可以游泳或者爬高。
赵天的双腿无法活动。下水游泳会淹死。
赵天需要小椅具备脱离地面的移动方式。
如果小椅能进化出在迷雾表面运行的能力，赵天就不用担心被上涨的雾层困在楼顶。
赵天可以在雾面之上自由移动。
想要升级小椅，得获取更多的异晶和系统经验。
想要异晶和经验，得杀怪。
赵天把最后一块面饼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。
这事急不来。
赵天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眼。
接下来的战斗有难度，赵天的右臂还有被丝线割出来的三道伤口，肩膀上被血尸鼠咬穿的旧伤结痂还没长好。
在这个地方，没有医院和手术台，受伤只能靠系统修复和硬扛。
赵天闭着眼，脑子里把接下来的计划过了一遍。
等小椅充满电。
出去找怪物。
击杀怪物获取升级。
直到小椅具备在迷雾中漂浮行动的能力。
带着足够的实力，去城市中央大厦。
去找刘艳和林晚晴。
把三年前的债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