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椅电量充满时，赵天正在啃第三包方便面。
干嚼的面饼渣子掉了一身，赵天拍了拍衣服前襟，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。
“主人，充电完毕，当前电量100%，全部系统功能恢复正常。”
小椅的声音变大了些。
赵天把户外电源从轮椅上拔下来，检查了一下接口。四个大容量电源用掉了一个半，剩下两个半满的塞回背包里。
这四个小时赵天没闲着。
趁着充电的空档，赵天把二楼能翻的地方全翻了一遍。林晚晴经营这个据点的时间不短，货架上被归拢过的物资不少。
这里有三箱矿泉水和两箱方便面。旁边放着散装压缩饼干和罐头。一个塑料收纳箱里码着碘伏和纱布，里面还有创可贴跟几管消炎药膏。
赵天没打算全带走。
一个人推着轮椅，后面挂一个登山包能装的东西有限。带多了影响机动性，跑不快容易死。
赵天挑了挑拣了拣，最后往包里塞了八瓶矿泉水和十二包方便面。赵天把四罐午餐肉连同全部纱布药膏一起放进去，外加两个半满的户外电源。
够撑五六天。
剩下的东西赵天原封不动放在原处。
赵天收拾完背包，抬头扫了一眼大厅另一头。
那群幸存者缩在二楼西侧角落，用翻倒的货架和纸板箱围了一圈。七个人挤在一块，有的坐着发呆，有的在低声嘀咕。
充电的四个小时里，中年男人过来搭了两次话。
第一次是来问赵天要不要跟他们合伙，赵天摇头。第二次是来问赵天走的时候能不能把那几箱矿泉水留给他们，赵天点了个头。
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交流。
四个小时过去了，这群人没有一个表现出离开的意思。
七个人里，有三个在打盹，两个在吃东西。还有两个在用超市的购物袋和塑料膜加固四周。
他们打算留在这里。
赵天理解这种选择。
对于没有异能也没有武器的普通人来说，一个有屋顶有墙壁并且有存量物资的地方，已经是末日里能找到的不错处境了。出去就是浓雾和怪物，留在原地至少能多活几天。
也许他们在赌。
他们觉得末日不会持续太久，也期盼着政府会来救援。或许还有更强的人路过把他们收编进去。
这些家伙赵天不评价对错。赵天很清楚自己不会带上他们。
额外的人意味着更多的消耗以及噪音，还会带来风险。这些人没有战斗力而且行动迟缓。他们在迷雾中跟着赵天跑，遇到怪物无法脱身。
而且赵天不信任活人。
两个前妻教会赵天的道理够多了。
赵天把登山包的卡扣扣紧，拎了一下估摸着二十多斤。赵天把包挂在轮椅后面的金属架上。重心偏后，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“小椅，准备变形。”
“收到，主人。”
轮椅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。金属结构开始拆解折叠并重组。
赵天的下半身被钢铁框架一节一节包裹住。腰部和大腿被卡住，接着是膝盖与小腿，最后脚踝位置也有独立的驱动单元卡合。
咔嚓一声。
外骨骼锁定完毕。
赵天站了起来。
那群幸存者那边传出几声低呼。赵天没回头，把绯刃别在腰侧，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走向楼梯。
“等一下。”
身后有人喊了一声。
赵天停下脚步偏了一下头。
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。女人站在货架后面半探出身子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赵天转回头继续往楼梯走。
“外面全是雾，什么都看不见的……”
赵天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了。
戴眼镜的女人站在原地张着嘴，手里攥着一包没拆封的暖宝宝。
女人想送给赵天。
赵天已经下楼了。
楼梯间里的雾比四个小时前浓了。赵天走到一楼时，白雾没过赵天的胸口，视野缩到两米以内。
赵天推开商场侧门，外骨骼的金属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闷响。
外面的雾更重。
赵天踏出去的第一步，白雾就涌上来到了脖子根。再走两步，雾面到了下巴。
呼吸变得有些不一样。
空气还能正常吸入，但每一口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压迫。胸腔在吸气时有些发闷，不疼，就是不舒服。
赵天皱起眉头。
“小椅，这个雾对人体有没有影响？”
小椅沉默了两秒。
“主人，目前没有足够的数据做出判断。雾气中没有检测到已知的有毒气体成分，但其中包含一些无法识别的微粒物质。建议尽量减少在高浓度雾区的暴露时间。”
赵天嗯了一声。
减少暴露时间说得轻巧，外面全是雾，往哪躲？
绯刃没什么反应，这把斧头不需要呼吸。
“主人，咱们去哪杀东西？”
绯刃在脑海里的语气很轻松。
赵天没搭理绯刃。
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方向。
雾里的能见度大概两米出头。赵天举起手掌伸直手臂，勉强能看清指尖轮廓，再远一点就全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路面和建筑被雾遮蔽。路灯跟行道树也看不见了。
赵天低下头看脚下，柏油路面还在。颜色被雾水打湿后变深了一些。路面上有裂缝和碎石。偶尔踩到什么软的东西，赵天没有低头看。
赵天沿着路面的边沿往前走。
右脚贴着路沿石，左脚踩在机动车道上。这样至少不会走着走着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。
走了大概三百米，赵天险些撞上一根灯杆。
外骨骼的金属膝盖磕在灯杆底座上发出当的一声。赵天往左绕了过去，手摸着灯杆的表面往上探，试图找路牌或者标志。
什么都没有。灯杆上面的部分全淹在更浓的雾里。
赵天继续往前。
又走了两百米左右，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雾里冒出来。
方形的，带顶棚的。
赵天慢慢靠近，外骨骼切换到低速模式，脚步放到极轻。
轮廓逐渐清晰，是个公交站台。
赵天快步走到站台下面找到了站牌。站牌是不锈钢材质的，上面的线路图是烤漆印刷。雾水凝结在表面，赵天用手掌抹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