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人呢？”
徐回舟低下头，声音哽咽着：“……没救出来。火太大，等我回头的时候，后窗已经烧塌了。大哥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在骗我。”徐湛与忽然蹲下来，双手窟住徐回舟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近乎祈求的意味，“你把她藏哪里去了？你告诉我，她还活着。你只是把她藏起来了，是不是？”
徐回舟心头猛地一跳，他看向徐湛与的眼睛，那里面脆弱得让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，可他忍住了，他怕自己一躲，大哥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大哥，我没有骗你，她真的没出来。”说着，徐回舟难过得哭了出来：“我恨为什么不是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，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掌心里。
徐湛与蹲着，看着徐回舟发抖的肩膀，看着他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眼泪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徐湛与站起来，没有再看徐回舟，转过身，大步走了。
徐回舟缓缓抬起头，看着大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廊下。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心里有些担忧，不知大哥信了没有。
听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，低声道：“二少爷，您伤得重，该回去了。”
徐回舟慢慢站起来，由听墨和李福扶着，一瘸一拐地往回澜院走去。
徐湛与回了静观堂。
他推门进去，天灰蒙蒙的，快黑了。
“灵玉。”徐湛与朝门内喊了一声。
灵玉没有来，来的是观墨。观墨站在徐湛与身后，低着头：“主子，灵玉在偏院那边，少夫人出事，她哭得厉害。”
“把她叫来。”
观墨应了一声，转身去了。
徐湛与走进正院，她的绣绷还放在窗边，账本码在小几上，最上面还有一本翻开着的，像是她刚刚看过。妆奁摆在桌上，面前还堆着口脂和香膏。
他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他不信。他不信她就这么死了，她不会死的。她要救沐辰，不会在这时候死的，他要把她找出来。
灵玉来了，眼睛哭得红肿，站在门口，声音发颤：“少爷，小姐她……”
“她今天为什么出门？你为什么没跟着她？”徐湛与打断了她。
灵玉一愣，想了想回道：“奴婢不知道。小姐只说去找李嬷嬷问府上的事，不让奴婢跟着。”
徐湛与的手指微微一顿。李嬷嬷？
“她这几日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见过什么人？”
灵玉止住了眼泪，认真回想了一会儿，道：“没有，小姐这几天一直在静观堂。就是……就是昨日，她说去找管事嬷嬷问采买的事，不让奴婢跟着。”
徐湛与的呼吸一滞，声音平稳：“你下去吧。把静观堂收拾好，她的东西别动。”
灵玉哭着应下，退了出去。
徐湛与唤了观墨进门：“封锁偏院，不许任何人进去。尸体别动，等仵作来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，去查少夫人这几日的行程。”
“是。”观墨连忙应了。
书房里，徐湛与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
“晨月。”
晨月悄无声息出现，垂手而立。
“去查一下二少爷，这几日他在做什么，见过什么人。”
“还有正院和慈安堂那边，府里所有院子的动静都仔细查一查。”
晨月没有多问，低头应了，退了出去。
徐湛与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攥着她绣的荷包。哪怕把京城翻过来，他也要找到她。
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不，他不会见尸。她一定活着，肯定是故意骗他。
晨月刚退出去，门还没来得及关上，观墨又匆匆进来。
“主子，宫里来了人，说皇上召您即刻入宫。”
徐湛与安静地闭着眼，整个人气势沉着，观墨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回复，小声催道：“主子，来传话的太监还在前厅等着。”
徐湛与慢慢把荷包收进袖中，站起来，“备马。”
府门口，徐湛与翻身上马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府的方向，对一旁的观墨道：“你回去盯着，尽快把着火的事查清楚，多盯着徐回舟。”
随后他策马而去。
御书房里，灯火通明。皇上靠在龙椅上，手里捏着几份折子，脸色铁青。几位大臣垂手站在下首，大气不敢出。徐湛与行完礼，站到秦少枫旁边。
“北境的事还没完，地方又出乱子。”
皇上把急报摔在案上，啪的一声，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们说说，这事要怎么解决？”
殿中鸦雀无声，没有人敢接话。
徐湛与听着，心里忽然很安静。赵王终于要出手了，青州驻兵哗变，还有几处地方也传出了不稳的消息。
“湛与。”皇上叫了他一声。
“臣在。”
“这事你说怎么解决？”
徐湛与垂眸片刻，再抬起来时，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
“回皇上，臣以为，青州哗变不是孤立的。荆州、越州也传来了类似的急报。北境战事吃紧，朝廷的粮饷大半往北边调。这时候东南几处同时不稳，必定有人在后头串联。”
殿中几位大臣面面相觑，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。
皇上眯了眯眼，身子微微前倾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徐湛与心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，最后声音平稳道：“臣以为，这些地方闹，根源不在兵，在粮。”
这话一出，旁边的苏阁老立刻接了话：“徐大人说得对，现在北境战事吃紧，地方再闹，大业不稳，臣以为，朝廷应该立刻派兵镇压。”
苏阁老话音刚落，殿中便有几位大臣跟着点头附和。
徐湛与没有立刻开口，他注意到皇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弯了一下，他朝秦少枫使了个眼色。
“苏阁老此言差矣。”
秦少枫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洪亮。
“臣虽不懂行军打仗，但知道青州那地方，山多路险，哗变的兵丁要是被朝廷大兵压境，只有两条路，要么钻进山里打游击，要么干脆和别的地一起报团造反。到时候内忧外患，就不是如今这场面了！”
苏阁老脸色一沉：“秦小御史，你这是危言耸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