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夜里,李临蕊看着某人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,下意识蹙眉。
“谁把你带进来的?”
她记得上次已经吩咐过这府里的管事,未经准许,不得带人擅自进府。
他们这是明知故犯,还是他另有谋算?
“我自己进来的,同他们没有关系。”
陈彦允也不想这样,奈何前路不通,后路被堵,他只能自己想办法进来了。
“怎么进来的?”
李临蕊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做了严格的防范,这人怎么还能出现在自己面前?
陈彦允本不想说的,但对上她的眼神,只能开口:“爬墙。”
“不止,继续说。”
单单一个爬墙,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这里头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。
陈彦允并未第一时间回话,而是走到她面前落座,端起她手边的茶杯轻抿,解了渴才说。
“我爬墙进来的,中途遇到忍冬,向她求情,她便带我进来了。”
这就是全过程。
他没撒谎。
“不止,详细说。”
李临蕊知道他不会撒谎,但会缺斤少两,捉弄人心。
“好吧,我说我是你夫君,是你叫我来重温旧梦,忍冬信了,就这么放我进来了。”
?
李临蕊一时不知该相信谁,也有些被这人的厚脸皮惊到了。
什么叫重温旧梦?
她像是那种人?
忍冬到底在做什么?
李临蕊很不解。
“要是让我知道你撒谎,我定会······”
“定会刮了我,杀了我,还会将我五马分尸,碎尸万段,我说的可对?”
以往他惹她生气时,又或是她在老夫人那里受了委屈,总会拿这些话吓唬自己。
他根本不用想就能复述出来,实在是这话听了太多遍了,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“额······”
这回轮到李临蕊绷住了。
“额······”
陈彦允有样学样,故意逗她。
李临蕊······
“说吧,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?”
这话说的当真是煞风景,也影响心情。
“我无事便不能找你吗?”
“那你就是没事找事,想找茬啊?拜托,我很忙的,可没有某人的潇洒风范。”
李临蕊恶狠狠的瞪他一眼。
陈彦允心里叫屈,不解道:“我何时潇洒了?”
他也很忙的好嘛。
傅海廉一直在暗中谋划兵权,想要扩大自己手里的势力,却碍于她的存在不好搞大动作。
可私底下的布局从未停止过,长兴侯府便是他的目标,而他就是他选定的那把刀。
他一边要忙着应付他,还要应付他妻子的外甥女,加上自己的事,忙的那是脚不沾地。
这不,刚得空就过来看她了,却落了一顿数落。
这还不冤?
“孤虽鲜少出门,却也不至于充耳不闻。你陈阁老的风流趣闻,如今满城皆知。听说婚期都订好了?那到时候孤就等着喝一杯喜酒了。”
她知道这事,还是忍冬告诉她的,当时她可是发了好大的火,瞧着比她这个正主都生气。
要不是她阻拦,忍冬怕是早就出手对付他了。
“我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”,陈彦允下意识开口解释:“我和她只见过几面,身边也有长辈陪同。我只是碍于情面行事,我对她并无那个意思,只是做给旁人看罢了。”
你要相信我。
陈彦允紧盯着李临蕊,眼里满是担忧。
李临蕊低头,借此回避他的视线,“这是你的事,同我没有关系。”
陈彦允闻言,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,心底又凉又涩。
“你明知道我不爱听这些话”
却还是偏偏说出口,无非就是想提醒他,她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。
还有就是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“能想通便是好事。昨日种种俱已远去,眼前日子才最真切。做人当立足当下,别再执着于虚无之事。”
比如让她想起过往的记忆,比如什么重新在一起之类的。
即便她最后真的恢复了记忆,她也不会回到他身边,还是那句话,身份不同了,选择自然就会不同。
一个手握重权的长公主之位,一个是后宅内院的主母之位,任谁都知道怎么选。
“若我放不下呢?”
有些事,若真能轻易放下,他便不会孤身这么多年,更不会守着一个空荡的院子这么久。
李临蕊闻言看了他一眼,随后从左手边的折子中拿出其中一个,递给他,示意他自己看。
陈彦允伸手展开手中奏折,目光缓缓落于纸面。
起初神色尚算平静,可越往下看,眉宇便拧得越紧,额间渐渐凝起一抹沉郁。
折内巨细无遗,尽数记录下他与顾锦朝从初次相见开始,一路走到如今的种种交集,二人往来的点滴琐事、言谈举止,竟被梳理得清清楚楚,分毫未漏。
被人这般暗中窥探、全程记录,他心底顿生戒备与不悦。
“这是······”
“此番追查顾锦朝,倒是无意间翻出不少线索。没想到你与她交集颇深,就连叶限,也和她牵扯甚多。
对了,还有一位公子,名字,孤记不太清了,是陈玄青,还是陈青玄来着?
不过看这姓氏,想来你定然认得他。
这位顾锦朝倒真是不一般,竟能同时与数位男子往来纠缠,孤心中不免好奇,她究竟是何等人物?”
究竟是容貌冠绝当世,乃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?
还是心思玲珑、智计过人,有着过人的才情?
亦或是另有别样魅力,才引得众人甘愿为她倾心沉迷?
陈彦允心里五味杂陈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他曾经确实对顾锦朝有过那么点心思,不是喜爱,而是单纯的好感。
只是这份好感在看到她的时候,瞬间便没了。
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忽略此事。
“我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我想的哪样?你又怎知我想什么?”
“我······”
“解释不清就别解释了,孤不想听。”
她既拿出这本折子,就是想告诫他,莫要再来烦她。
此刻她真的很不想看到他这一副自以为情深的嘴脸,真的很假,很假。
而她没有过往记忆,亦实在不知该用什么面貌应付他。
她也很难。
所以她才不想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