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，叶限前来顾家拜访。
因为他身份的原因，自是无人敢拦他，可众人心里和面上都带着几分不情愿和怨恨。
这段时间因着他和顾锦朝的事，顾家可谓是出尽了风头。
如今整个燕京城内谁人不知他们那点子事，连带着顾家女的婚事都受到了波及。
其中当属顾二夫人最恨两人。
她女儿怜姐儿的婚事是彻底被此事影响到了，她都听闻姚家那头已经有了别的行动，打算为他们家那位公子另选新娘。
姚公子也没有拒绝的意思，自那事之后，他便再未与怜姐联系过，更遑论拜访顾家。
如此便能表明姚家的态度，真真是要气死她了。
偏生顾怜那也是个无用的，朝着顾锦朝撒了一通火后，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闹不止，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。
她既气姚家的无耻之举，又气顾怜不争气，笼络不住一个公子，白费了她那张脸。
顾二爷虽然遗憾失了姚家这门亲事，但想到顾锦朝和叶限的关系，想着能攀上侯府也是好的，便是顾锦朝做妾，他都愿意。
侯府的妾室，自是比寻常官家的夫人要强上一些，能拿到的资源想必也是不少。
为此，他其实挺愿意看到叶限的，如此便做实了流言，那这婚事······
顾二爷的想法谁也没有告诉，他还是要脸的，不能落得一个逼迫侄女做妾的坏名声，但这事能做的又不是只他一个。
只要为了他，想必母亲很愿意付诸行动，就是可惜了怜姐了。
有个做妾的姊妹，传出去到底不好听，影响最大的也是她。
顾德昭内心十分纠结。
他既盼着顾锦朝能借此攀附侯府，借她的势为自己的仕途铺路、谋求升迁，可心底又满心忌惮。
他心知肚明，自己与顾锦朝早已无半分父女情，多年的亏欠与冷待，只余下她对他的满心恨意。
他最怕顾锦朝一朝得势、羽翼丰满，转头向他清算旧怨、伺机报仇。
一边是诱人的仕途机遇，一边是切身的报复隐患，两相拉扯，让他迟迟难以决断。
顾老夫人则就是满满的厌恶了。
她打心眼里就不喜欢这个孙女，如今这个孙女竟然闯出如此大的祸事，她早都下定决心要把她送到寺庙里去，要不是顾及那个老婆子，她早都动手了。
只不过这次看她那个老婆子怎么说，怎么补偿顾家？
这事毕竟是顾锦朝先引起的。
叶限知道顾家所有人都对顾锦朝不好，可他却不能不顾及他们的面子，毕竟是长辈。
所以他耐着性子同他们交谈一番过后，便找了个借口趁机离开，向后头走去。
众人默契的当作没有看见，继续交谈。
最后结果如何，端看今日了？
顾锦朝早就接到了叶限要来拜访的消息，心里并不想见他，但她又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。
有些事，总要有个交代，总要把话说开了才好。
这样想着，顾锦朝心里忽然安定很多，待看到叶限的时候，整个人表现的很镇定。
“来了”
叶限见顾锦朝像往常一样和自己打招呼，心里小小松口气，“来了。”
顾锦朝伸手示意他坐，自己则倒了一杯茶给他，“你来找我是有事要说。”
叶限端起茶杯轻抿，随后点头，“我想向你提亲，可又怕你不同意，所以想着问问你的意思，你愿意吗？”
世到如今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，更别提这还是他心心念念的事，他很高兴能同她成婚。
虽然此时提，未免显得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。
顾锦朝对此并不感到意外，或许在她心里想着这一天早晚都要来的吧，不管有没有现在这事，他都会同自己表明心意。
这事，她很笃定。
可她并不会答应。
“抱歉”，顾锦朝歉意的一笑，“我怕是不能答应你。”
叶限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，心里震惊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侯夫人本就不甚喜欢我，五婶娘也屡次流露不满，厌恶你我往来过密。
于世间女子而言，权贵亲眷的不喜与排斥，从来都是祸端，而非机缘。
我早已预想过往后的局面，真到那时，你夹在家族与我之间，左右为难、进退维谷，何苦如此？”
“还有就是我自问从未行差踏错。
你我往日虽有私下交集、相伴相助，却始终守礼守度，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。
可如今满城流言污我清白，倘若我此刻应允与你成婚，在外人看来，便是我心虚默认、坐实一切谣言。
那我半生清白、一身名声，又该置于何处？”
“最后一点，也是我最无法释怀的。
我承认，于我而言，你是世间最特别的存在，无人能及。
可叶限，你仔细看看我们，你不觉得我们太过相像了吗？
同样身不由己，同样隐忍负重，同样被世事裹挟、步步艰难。
我每每望见你，都像看见另一个满身缺憾、身不由己的自己。
我终究无法接受这样的相伴，这便是我执意拒绝你的全部缘由。”
叶限愣住，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。
他以为他们是情投意合，他以为她和他有意，他以为她心里是有他的，结果她却告诉自己，此事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，是他错会了她的意思。
那他们的那些过往算什么？
“可你不嫁我，还能嫁给谁呢？”
事到如今，她又能嫁给谁呢？
“我！”
顾锦朝还未说话，就有一道声音抢在她前头开口。
两人回头，就看到纪尧站在那里，不知站了多久。
“二哥哥，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顾锦朝看到他的时候很高兴，要知道自上次一别过后，已经过了许久了。
纪尧竟然从书院出来了，是因为听说了他们的事吗？
“我若是不回来，你当如何？”
纪尧一直都知道顾锦朝的心思，她其实不盼着自己能成婚，如今这流言怕是正贴合她的心意，所以在得知这件事后，他立即赶了回来。
不曾想会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，平心而论，叶限也是个很好的夫婿人选，可他身边的环境太复杂了。
这便是他的减分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