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邸内,李临蕊看着满屋子的礼物,好奇不已。
“我皇叔这是在哪发了横财,竟如此大手笔?”
还指名道姓要送给自己,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这事新鲜。
睿昌王府的管家闻言又施一礼,开口回道:“启禀殿下,王爷说了,这些是他特意备下的赔礼。
之前一场意外,不慎牵连到您,他身为长辈自觉有愧,便以此物略表歉意,还请殿下多多包涵。”
“哦?什么意外?”
李临蕊知道无功不受禄,更何况这位皇叔的礼可不好收用,背后指不定还有什么用意呢。
管家压低了语声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王爷只道是小儿年少轻狂,连日来搅得他心绪不宁,一时不耐,便略施手段小小惩戒了一番。”
李临蕊听到这话就明白了。
原来那些流言是他搞出来的,目的嘛就是冲着叶限去的,而她只是被牵连了而已。
看来最近李临漳和叶限的举动很大,是真的惹怒这位皇叔了,不然他不会用此法还击。
拿叶限最看重的姑娘的名声做赌,以此伤害他,扰乱他的心神,让他自乱阵脚。
更何况叶限身体有疾,多番折磨之下,他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事务,也给了他喘息之机。
这就是他的算盘。
他倒也想过彻底解决掉他,只不过他畏惧叶限身后的叶广盛。
到底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,他若是杀了他的独子,他怕是承担不起他的报复。
所以只能用此招了。
这招确实不错,就是手段略显卑劣。
不过她也乐得看戏就是了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一句,此事我已知晓,但下不为例。”
李临蕊的意思就是此事她不计较了,但没有下一次。
毕竟她的名声也受到了点影响,最起码她看中叶限这事是如何也抹不掉了。
时至今日,关于她和叶限的流言已经出现两次,两次都没有看到她出手,这便是最好的答案,无需再证明什么。
“是”
管家闻言心里松口气,随后再次行礼,转身离开。
忍冬看着管家离开,随后看向桌子上的东西,“王爷这次真是大出血了。”
每一样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,这么多凑到一起,值老大一笔钱了。
“做错事自然要付出代价,他既算计我,自然要出点血,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,好叫我放下。”
李临蕊自幼长在深宫,贵为嫡出长公主,奇珍异宝、稀世典藏早已见惯不惊。
桌上这些琳琅满目的赔礼物件,于旁人而言已是难得的贵重之物,落在她眼中却平平无奇,掀不起半分波澜。
真正让她心生诧异的,从来不是这些珍宝,而是素来惜财吝啬、分毫必较的皇叔睿昌王。
此人平日里最是抠门,向来只进不出,如今竟肯破天荒大手笔出手,这般反常的举动,反倒比满桌珍宝更让她心生玩味,暗自惊疑。
若只为道歉,未免太过了些,若他还有别的意图,那会是什么呢?
李临蕊暗自琢磨起来。
与此同时,顾府后宅内,顾锦朝的住处。
纪老夫人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顾锦朝,长叹一声,温声劝道:“朝姐儿,眼下风声太紧,顾家上下人人对你颇有微词,这府里怕是已经容不下你了。
你不若暂且收拾行装,随我离府避一避风头,待日后流言散去、事态平息,我再亲自送你回来,可好?”
纪老夫人也听闻了那则流言,自是忧心忡忡,想着顾家人的秉性,便亲自移步来到顾家探望顾锦朝,心里既疲惫又无奈。
好在这丫头还算沉得住气,没有吵闹,自乱阵脚,也不枉费她教导她一场。
顾锦朝闻言,缓缓抬眼,眼神澄澈又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:“外祖母,我不能走。”
她走了,就等于默认了此举,到那时她的名声就全毁了,而她也会同叶限绑在一起。
明明这件事不是她的错,分明就是有人算计自己,为何他们就是看不透?
其实不是他们看不透,只是事已至此,风波已然席卷整个顾家,他们早已没有别的选择。
前路利弊,权衡得清清楚楚,与其陪着她对抗满城非议、卷入未知的祸局,不如顺势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,朝着她使劲,保全顾家体面与众人安稳。
说到底,不过是人心凉薄、利弊至上罢了。
于顾家上下所有人而言,她顾锦朝从来都不值得。
不值得他们赌上家族安稳、倾尽全力维护,不值得他们为了一人清白,牺牲自身的前程与名声。
在利益与家族大局面前,她的清白、她的委屈、她的无辜,都显得微不足道,不值一提。
纪老夫人正是因为看清这一点才会想着带孙女离开,因为不论如何,遭罪的都是顾锦朝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般执拗!”
老夫人眉头紧蹙,满心焦灼。
“女子一生,清白与名声最重!如今满城蜚语,你留在京中只会任由旁人抹黑,往后你的婚事、你的颜面,尽数都要毁于一旦!暂且避祸,是眼下唯一的退路啊。”
至少她们现在还有选择,若是此事闹大,顾家为了名声将她送入寺庙,那才是死路一条。
她这是在救她的命啊。
“退路?我若走了,才是真正的绝路。”
顾锦朝语气铿锵,字字清亮,“我今日仓皇避走,在外人眼中,便是我心虚畏罪,彻底坐实了那些不堪的谣言。
孙女儿自问清清白白,从未做过辱没自身、辱没顾家的事。
这场流言风波绝非偶然,背后定然有人刻意挑拨、暗中布局,我一走,便遂了那些人的心意。”
顾锦朝看得透彻,此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算计,目的无非就是叶限或是长公主。
她才是最最无辜的那个,凭什么要她后退?
她不甘心!
老夫人看着她眼底远超常人的沉稳与强势,明明年纪轻轻,却临危不乱、心志笃定,到了嘴边的劝说终究尽数咽了回去。
她深知顾锦朝性子执拗,一旦下定决心,便再难更改。
罢了,既如此,她便陪她走上一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