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筹码”
“什么?”
俞浅浅听到她的话愣住,筹码?
这是什么意思?
俞清清见她实在不解,便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,杯子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她神色淡然无波,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的锋芒,却凛冽刺骨,叫人不敢轻易直视。
“你深夜来此,是特意主动寻我,目的无非是想借我的门路,逃离这座牢笼,脱身此地,一如你上回那般。”
人体会过了自由的味道,又怎么会甘心回到牢笼中,守着方寸之地,她来是必然。
想到此,她抬头,看向俞浅浅的目光通透又锐利,好似要将人心底的盘算尽数看穿,直把人看的低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俞清清收回目光,继续说道:“只是今时不同往日,这一次,你想要的远比上一次更多。
比如一纸合法的身份凭证,又或是能让你畅通无阻的通行路引,更或是足以安稳度日的钱财富贵,总之,你样样都要周全。
可这些,凭我一人,怕是难以给予。”
她顿了顿,喝口茶,提提神,长时间不熬夜,突然熬夜有些受不住,头昏脑胀的。
“恰好此刻你又发现了我和那人不普通的关系,自然会把心思动到他身上。
你所要的关键之物,若是有他从中周旋相助,出面打点铺路,你所求的一切,必定能稳稳落到实处。
不止如此,说不定还能得一份意外之益,譬如他的庇护,乃至真心实意的站队支持。”
俞清清指尖轻搭在桌沿,字字句句,直指问题核心,显得她冷静又清醒。
俞浅浅脸色惨白,又被戳中心事的难堪,也有怕她拒绝的担忧,毕竟在这里,她能依靠和借助的力量唯有她了。
靠她自己,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行,更别提她现在处境尴尬,前有狼,后有虎,她就一个弱女子,能与谁相斗?
俞清清看了眼她的脸色,没有一点安慰的意思。
“你主动示弱,刻意前来投诚示好,绝非一时冲动,心底必然藏着自己的算计与目的。
我可以顺水推舟,成全你,伸手拉你一把,助你达成所愿。
只是天下从无免费的馈赠,利弊互换,交易向来公平。”
她眸光沉静,直视着对方,语气不轻不重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。
“我愿意帮你,可你又能拿出什么,来换取我的相助?你能给我什么?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俞浅浅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她,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她眼中不过尔尔。但她没有第一时间打断她的话,或是赶她出去,就意味着这件事有谈的余地。
“你知道的”
俞清清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她心底始终对俞浅浅存着一层深重戒备。
自初见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,俞浅浅不是能让她真心接纳,全然信任的人。
那感觉不对。
即便她当真失了忆,但身体和心底的感觉不会变,若她们真如她所说是亲姊妹,为何她没有一丝亲近之意?
反而她们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生分与疏离,那份陌生感,从始至终未曾消散半分。
哪怕她们掩饰的再好,哪怕她曾用心接触她,却还是打不破那种感觉。
可偏偏,俞浅浅是为数不多,近距离接触过失忆前的她,或许还知晓些许她来历的人。
这份未知,让她不得不留心在意。
只是她不愿主动俯身试探。
刻意逼问、暗中算计、旁敲侧击,在她看来都是落了下乘的浅薄手段。
真正的高手,向来都懂得静守以待,引其自行现身。
她只需安然坐在此处,不动声色,静静等候便好。
凭着自己无意间展露的能力与城府手段,俞浅浅心中必有权衡,迟早会主动找上门来。
到那时,局势便全然由她掌控。
就像此刻,她开口发问,俞浅浅就只能据实应答,半句虚言也不敢有。
只因求人者气短,有求于人的是俞浅浅,便注定要受制于她,无从闪躲,更不敢隐瞒。
俞浅浅握紧拳头,心里犹疑,不知该不该说,但看着面前等候的人,心知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,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。
俞浅浅垂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,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追忆,缓缓开口:“你具体是什么身份,我是真的不知道。但你是凭空出来的,毫无征兆那种,我能作证。”
说到此,她顿了顿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寻常又诡异的午后,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慌乱。
“那天我正拿着扫帚,安安静静地打扫我院子里的落叶。可就在我弯腰扫落叶的瞬间,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响,我抬头一看,你就那样直直地从天而降,重重落在了我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。”
“我当时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,心脏砰砰直跳,好半天才敢凑过去。
我蹲在你身边,伸手探了探你的鼻息,又摸了摸你的脉搏,本以为你这般从高处落下,定然是活不成了。
可没想到,你的呼吸虽微弱,却很平稳,身上更是干干净净,连一丝划痕、一道伤口都没有,衣衫整齐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。”
“我一时慌了神,不知该如何是好,可也不忍心将你丢在院子里不管。
那时我心思简单,又想着府里正好乱作一团,管家们忙着处理内宅纷争,人手杂乱得很,谁也顾不上留意我院子里的动静,便索性咬了咬牙,将你扶回了我住的偏院,对外只谎称,你是我的妹妹,名叫俞清清。”
“说来也巧,那几日府里正闹得厉害,主子们自顾不暇,下人们更是人心惶惶,谁也没心思去深究你的来历,没人问你从哪里来,也没人查你是不是真的我的妹妹,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我留在了府里。”
“只是我没料到,第二天一早我去看你时,却发现你没了神智,眼神空洞,反应迟钝,不管我怎么叫你、问你,你都毫无回应,就像个不懂事的傻子一般。
我当时还暗自揣测,你是不是故意装傻避祸,毕竟你来历不明,这般模样,反倒能少些麻烦。”
“可转念一想,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,留在我身边,也能添个伴,不至于让我在这冷清的偏院里太过孤单。
于是我便下定决心,把你好好留下,平日里就将你安置在我隔壁的屋子里,给你送吃送喝,悉心照料着。”
“府里的那些管事、下人,偶尔会路过我院子,见过你几面。他们见你生得貌美,眉眼精致,即便神情呆滞,看着像个傻子,却也没人敢轻易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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