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俞清清再度醒来,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,回头一看,就见他正坐在那里用膳。
她缓缓起身,抖动下四肢,疏通筋络,确认不影响行动后,朝着他走去。
齐旻听到动静,却没有抬头,屋子里只有两个人,除了她,没有别的人选。
“吃饭怎么不叫我?”
“叫你再吃一顿?你是海量吗?”
若是没记错的话,距离她刚用完饭的时间还没过多久,她又饿了?
能吃能睡,和猪一般,也不知随了谁。
“我当然不用啊,我这不是想着伺候你这个主子嘛,这是我身为侍女该做的呀。”
俞清清站到他身边,拿起公筷给他夹菜,端的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。
齐旻心一紧,不敢触碰她夹的菜,生怕她算计自己,他现在脸上那处还疼着呢。
俞清清见他不动,心里便猜到他的想法,不禁乐了。
“你,这是怕我下毒?”
“孤自然不怕,是我不爱吃。”
齐旻能说真话?
不能。
他只说了那么个要求就挨了顿打,更别提他还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,她虽面上毫不在意,但谁知心里如何?
若是她再度出手,他可抵挡不住。
“哦,那你爱吃什么?”
俞清清怎会看不出他的牵强,口是心非,明明就怕的要死,还不承认。
“无事献殷勤,说吧,你要如何?”
齐旻觉得不习惯,这人从开始就嚣张的很,现在却变了个样子,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别有用心。
“不是说了么,做你的侍女啊,怎么,我伺候你你不高兴?”
齐旻……
“我不用你伺候,你若是无事便回去吧。”
这话听着新鲜,他却是不信的,换谁做侍女他都能接受,但唯独这个人,有她在,他更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危。
“行吧,既然你如此不情愿,我也不必勉强,只是以后你莫要再挑刺,是你先不要我的。”
这话得说清楚,不是她有意偷懒,是他默许。
“我什么时候挑刺了?”
齐旻不接受这口锅,心里更替自己喊冤。
说是做侍女该做的,可她也不看看谁家侍女做成她这样,她从头至尾,哪里像侍女啦。
真是毫不讲理,胡搅蛮缠,不可理喻!
“你没挑刺?那你整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,做什么?”
“那还不是你做的太过分,你看看,看看!”
齐旻指着自己脸上的印记,怒意上涌,“都弄成这样了,你不觉得过分吗?”
“不觉得”
他挨打,自然有挨打的理由,且每一次都没有冤枉他。
他不服,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身份比不过上他贵重,却敢以下犯上,让他丢脸了。
他感到羞耻,才会不断计较。
但她确实不觉得自己错了。
“你!”
齐旻觉得自己就多余,多余费那心思,她根本不理解自己在意的点,他就是在对牛弹琴。
“滚!”
俞清清见他手里的筷子被他捏的要变形了,便知他心情有多差,立即转身离开,未有一点停顿之意。
齐旻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,弄的他不上不下,难受的很。
这个俞清清……
*
深夜,俞清清看着不请自来的俞浅浅蹙眉,都这个时辰了,她不休息,是有事要找她?
“我”
俞浅浅回想白日里见到的那一幕,犹豫不决,不知该不该与她说。
“但说无妨”
既然来了,那就说明她已经做了的选择,不如开门见山。
“你们,我看到,你和他,是什么关系?”
俞浅浅边说边看向她的红唇,那里肿的很明显,到现在都没好。
她不是不知人事的人,自然清楚那是怎么弄出来的,他们真的……
俞清清知道她想问什么,想了想开口: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她和他的关系如何,对她来说很重要?
俞浅浅默默攥紧手指,垂首敛眸,死死盯着宽大的衣袖,缄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有人来找过我,她想让我……”
后续的话实在难以启齿,她说不出口。
但她不说,俞清清也猜到了,无非就是那点破事,后宅里的手段相差不大。
“你是如何想的?”
其实她并不在意她的选择,她和那人还真说不上有什么关系,即使在旁人眼中他们不清白,但实际如何他们都知晓。
她若是愿意,那她就去做,去拼,若是不愿,这也是她的选择,她尊重。
“我,我当然不想,我不愿意,你别误会,我没有和你争的意思,我就是想求你。”
俞浅浅起初听到那人的来意之时,便想都不想的拒绝了,但她却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。
她想离开,这不是秘密。
可以说这座别院中的人都想离开这里,却都不得法门。
如今离开的机会被送到面前,她却不敢接受。
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,她不信她无所求。
待她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后,她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。
她是想离开,但她更想活,答应她的条件,就是送自己上绝路,她不傻。
那人分明就是冲着她命来的,话说的好听,目的却十分阴狠。
她不愿意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,如果注定要被人要挟,不如选俞清清,至少她不会要自己的性命。
不是俞清清心存仁慈,心慈手软,而是她本就从未将旁人放在心上,其中也包括她。
她虽掩饰的很好,但她能看出来,她的心性淡漠如霜,就如同九天之上俯瞰凡尘的仙神,眼底从来容不下俗世微末的蝼蚁众生。
他们的挣扎、怨恨与算计,于她而言不过是尘埃微尘,掀不起半分波澜,自然懒得耗费心思去苛责、去报复。
她不屑动手,更懒得计较那些狭隘的恩怨纠葛。
更何况,她曾于危难之中对她有过帮扶救命的情分。
这点恩情不算厚重,却足以让俞清清彻底放下一些戒备,给她几分脸面和宽容。
这便是她的机会。
俞清清听完她的话,许久没有开口,而是静静盯着手里的茶杯,像是在想什么。
俞浅浅看着这样的她,心里的不安更甚,却不敢开口打断她,只能坐在原地等候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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