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弈珩点头道:“把人和马都带回东宫检查。”
李尚书有些担忧,迟疑道:“今日程相几番出手,只怕东宫也将不会太安全,殿下要不要暂时换一居所?”
吕学士迟疑道:“临时换一安全居所又谈何容易?”
“李尚书现在能寻到确定安全的宅子吗?”
双方各执一词都有道理。
于是,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秦筝。
如今的秦筝俨然已是他们主心骨了。
秦筝也是倾向于回东宫的,沉吟着开口道。
“经历过上次的巫蛊娃娃后,东宫揪出了好几股奸细,里外人手都被替换过,现在剩下的人各个家世清白忠心可靠。”
“我也早已派重锤回去检查过,应当不会出太大问题了。”
“况且,我相信程相在东宫里头,应是没有得用的人手了。”
“否则以他的性格,若能直接在东宫出手,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屡次在外头出手了。”
这话说得有道理,一众人都连连点头。
此时,江湖海也匆匆赶到了,抹了一把额上的汗。
“殿下,陛下听说了您在宫城外遇刺,特地派杂家送一队金吾卫人马来护送您入府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。
宫门口刺杀才刚过一刻钟,勤政殿的陛下就得到了消息。
耳目真是灵通。
赵弈珩知晓这是父皇好意,点头道:“多谢江公公了,还请江公公告诉父皇,孤明日亲自入宫给父皇道谢。”
江湖海恭敬应下,快步回去了。
有了金吾卫护送,李尚书与吕学士是彻底放了心。
他们目送着赵弈珩与秦筝离开,才都各自回去办差。
……
消息很快传遍京城。
程相府。
听到下属禀报,晋王的脸一下就黑了。
“失败了?怎么会?你是不是看错了?”
“那么一辆飞驰过去的马车撞上去,赵弈珩就算是长了翅膀也躲不过的,又怎么会失败?”
属下战战兢兢的:“回禀王、王爷,下官当时就在现场,看得十分真切,就在那辆马车要撞上太子殿下时,另一边路口冲出了一辆空马车,撞上了失控的马车……”
“两辆马车当即撞毁,太子殿下毫、毫发无伤。”
晋王气得团团转,一向阴柔女相的脸上满是怒意,故意做出的文人风流姿态也荡然无存,反倒因过分白弱,像只剥了皮的死鸭子。
他还没结束换声期,声音还有些孩童的尖刻阴柔,平时刻意端着王爷架子,倒是遮掩得不错,如今急切地开口,便显得没有威严。
“为了今日之计,你可知我和相父筹备了多么久?又付出了多少代价吗?”
“这么好的机会,只要你的人撞死了赵弈珩,本王离皇位便是触手可及了。”
“如今你却告诉我,你失败了?本王所希冀的一切都荡然消失了。”
“你要本王怎么接受。”
下属被训得抬不起头,唯唯诺诺地应着。
门口传来了下人们的见礼声:“见过老爷。”
知晓是程相过来了,晋王也控制了些情绪,恭敬唤道:“沣儿见过相父。”
程相今年四十来许,身着淡青色儒袍,穿着一双青色布鞋,周身不着金玉装饰,颇有些不理朝政的隐世大儒的淡然。
看见晋王急躁不安的模样,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,面上却只温和点头。
“事情败了就败了,胜败乃是兵家常事,你又何必对着手底下的人撒气。”
晋王咬住嘴唇,颇为不甘道:“可如今陛下摆明了只信任赵弈珩。”
“只要有他这亲儿子在,我这个嗣儿子就永远不可能继承皇位。”
“上次巫蛊娃娃后,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如此机会,利用他对太子妃的重视,设下了如此环环相扣的计谋。”
“就差这么一步,本王就要成功了。”
“可那路口偏偏冲出了一辆空马车!”
“这要本王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。”
“若是让本王知道那辆马车是谁的,必定不会放过他。”
程相道:“那辆马车是太子妃的。”
晋王惊诧道:“什么?”
程相道:“相府的人已查清楚了,那辆马车是附近一辆南北洋货铺的拉货马车,太子妃身边丫鬟花了二十两银子向店主买下,就匆匆朝着宫城东门出发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事,你也知道了。”
“赵弈珩根本不是走运侥幸躲过的。”
“而是太子妃察觉了咱们计谋,及时主动地出手,救下了赵弈珩的。”
晋王惊讶不已,舌头都打了结:“可、可这怎么可能?咱们为了防备这女人,可是先后阻拦了她三次呢!”
“她怎么还能猜到咱们要做什么?竟还上赶着去救下了赵弈珩?”
“难道是咱们府上走漏了消息?”
程相摇头道:“事后我已让人彻查过了,消息应该没有走漏。”
晋王结巴道:“那就是说,秦筝这女人是纯凭借着自己猜测,就料到了咱们下一步的计划的?”
程相点头道:“大概率是这样的。”
晋王咽了咽口水,语气难掩惊叹。
“这女人、这女人、这女人……”
所有的种种惊叹,最终都化作了嫉妒与不甘。
“这样的女人竟被赵弈珩找到了。”
“他还真是太走运了。”
“他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。”
程相并未作声,显然是默认了这一说法。
晋王还有些不甘心:“相父,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?能不能再最后出手一次呢?说不定就成功了呢?”
“为了这次连环计,晋王付出的太多了。”
“我有些不甘心。”
“咱们不是还送出了那么多养女吗?只要动用起来,未必不能够再……”
程相摇头道:“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晋王还有不服:“可是……”
程相厉声呵斥道:“刚经历过一场大难,东宫防备心会极重。”
“咱们贸然出手,莫说是成功取了这对夫妇性命,只怕要将多年积累付诸东流。”
“那些养女们是我为王爷您日后备下的根基,此时轻易动用才是全毁了。”
晋王还有些不服气:“这次以后,咱们又哪儿还能找到好机会……”
程相叹了口气:“王爷,我是不是教过你胜不骄败不馁?”
“你难道全忘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