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尖锐的痛觉传来,令秦筝焦躁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。
顺着这一丝清明,她迅速在脑海里过着今日的事。
忽地,她一瞬福至心灵,掀起了马车帘子。
“刘叔,劳烦你现在转向,立即去户部衙门。”
刘叔有些意外:“娘娘,只有两刻钟咱们就要回府了,现在去户部衙门就要饶远路了。”
秦筝语气不容拒绝,喝令道:“听我的。”
入府大半年,秦筝已在东宫众人间有了绝对威信。
刘叔虽然觉得奇怪,仍旧乖乖照做了。
金重见马车临时转向,还特意派人来问过。
得知是秦筝下的命令,他立即让所有人跟上了。
马车嘚愣愣地朝户部衙门驶去。
刚到宫城东门处,刘叔就惊喜地道:“娘娘,是殿下了。”
只见宫城东门口,赵弈珩身着朱红朝服,骑着一匹墨红色大马,正在与门口守卫说着话。
他身后还跟着吕学士、李尚书等人。
原来是赵弈珩得知秦筝遇刺,便急匆匆地下了衙,特意赶回来探望了。
吕学士、李尚书等人恰好来宫门口拿家人送的午饭,便与赵弈珩遇上了。
庄蓝惊喜地道:“娘娘,咱们要不要和殿下打招呼……”
赵弈珩听见动静抬起头,显然也瞧见金重几人了,一向清冷如玉佛的面庞忍不住露出笑,正要勒马过来。
看见赵弈珩如此猴急模样,吕学士与李尚书等人都忍不住打趣地笑了。
年轻小夫妻果然还是黏糊啊。
在赵弈珩刚走到大街中央时,说时迟那时快——一辆飞速疾驰的马车忽然从街口冲了出来,毫不避让地朝着赵弈珩撞了过去。
李尚书瞪圆了双眼,吕学士手中的午饭都掉了。
所有人都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惊呼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殿下闪开!”
“殿下躲开!”
就在此时,一辆马车从另一边街角疾驰而出,挡在那飞驰的马车前头。
车夫及时地跳下了马,留下一辆横着路中间的空马车。
哐当——
飞速疾驰的马车高速撞向空马车。
空马车被掀翻在地,两辆马车都车梁被整个撞断,断裂车身零件飞出一地,两个车轮都飞出一丈远。
因有空马车的遮挡,赵弈珩得以被护了安全,只是眉间被飞出木屑扫到,受了些轻伤。
看见地上被撞得如此惨烈的空马车,匆匆赶来的李尚书、吕学士都劫后余生般地瘫坐在地上。
若不是空马车及时出现,替太子殿下挡下了疾驰冲来的撞人马车……
太子殿下还焉能有全尸。
“老天保佑——”
“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。”
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只差那一点——”
此时那名跳下马车的回来了,忙跪下道:“奴婢铁柱奉娘娘的命令救驾来迟,还望殿下赎罪。”
赵弈珩骤然经历一番惊吓,也是忍不住吐出一口气,看向了地上跪着的铁柱。
“你说是太子妃让你来的?”
铁柱恭敬地道:“是。”
此时秦筝等人也赶了过来。
方才隔着一个路口,她们并未看得十分真切。
此时看见赵弈珩安好地站着,秦筝也情不自禁松了口气。
“殿下,你没事就太好了。”
赵弈珩上前握住秦筝的手,也仔细打量着秦筝,松了口气。
“筝儿,看见你没事就好。”
见对方默契地说了同样的话,二人对视一眼,都劫后余生地笑了。
赵弈珩道:“筝儿,我不是让你尽快回东宫吗?你怎么会突然来这边,还让铁柱带了一辆空马车过来。”
秦筝遂将今日程相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说了。
“起初,妾身只以为程相的目标是自己,才会几次三番大费周章地出手。”
“故而当时妾身第一想法是在身边多加派些人手,尽快回到东宫避难。”
“但在经历过毒茶事件后,妾身忽然想明白了。”
“若程相真的要我的命,就不会只让一个小丫鬟弄这不痛不痒的粗陋计谋了。”
“从一开始,程相恐怕就在声东击西,三番五次地暗害我,不过是让我不断转移所有人注意力,带走东宫大部分防守力量,并将殿下引出防守森严的宫城,而找到可乘之机对殿下下手。”
“他的目标始终都是殿下。”
“毕竟整个东宫,殿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吕学士忍不住追问道:“那娘娘,您是如何确认程相会在大街上对殿下动手,并提前准备好一辆空马车呢?”
东宫其他人也都看向秦筝,满脸地好奇与惊叹。
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了。
程相的重重算计令他们防不胜防,险些眼睁睁看着殿下踩入陷阱。
太子妃娘娘的及时应对更是让他们拍案叫绝。
太巧。
太神了。
太子妃娘娘究竟是怎么料到的呢?
秦筝诚实地摇头:“我其实也是猜的。”
“程相是个聪明人,而聪明人最不会浪费。”
“今日程相既然已用重重办法,将京城内巡逻人马调走,让庶人赵云韬能轻易带人行刺我了,便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这机会。”
“所以我猜他会趁着京城府衙的人聚精会神抓赵云韬同党,再次出手。”
“所以,我同时派出了铁柱和重锤,让铁柱备下了一辆空马车,以备不时之需;让重锤提前回府,配合着府医检查东宫膳房,一一查验过所有入口的东西。”
“没想到,这辆马车还真的用上了。”
众人听完秦筝的所思所想,都对视一眼,满是惊骇叹服。
饶是早知道秦筝聪明冷静,远非常人能够所及。
但亲眼看着在程相这老狐狸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扰下,她都能保持沉着冷静,推断出对方下一步行为,并及时做出合适应对,救下太子殿下性命……
他们仍然有种看见了‘神’的错觉。
世间怎会有如此惊才艳艳的人。
竟还是个女人?!
隐隐的,秦筝在东宫威信已越来越高。
说话间,金重检查过那名车夫与两只马。
“殿下,车夫已死,能闻到鼻腔口腔有浓烈酒气,应是饮酒过量。”
“除此以外,两匹马皆口吐白沫,显然也被喂了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