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如站定身形,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裤,贴在身上又冷又沉,头发黏在额前,挡住了大半视线。
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快速查看空间,秦老面色苍白却呼吸平稳,陆沉洲眉头紧蹙似是即将苏醒,小赵则依然昏迷不醒。
顾清如不敢耽搁,必须在陆沉洲醒过来之前,找到安全的落脚点。
她抬眼快速扫视四周,目光锁定了上方山坡不远处的一处突出岩壁。那岩壁向外延伸,能有效遮挡风雨和可能滚落的碎石,下方地面相对平整干燥,距离事故车辆不过三四十米,算不上远,却是眼下最安全的落脚点。
从这里走过去不算难,但是她必须制造出艰难救援的痕迹。
她用尽全力,在泥泞的山坡上,从车辆到岩壁的方向,拖拽出几道凌乱而深重的拖痕。她故意将自己的外套在泥水里浸透、刮破。
处理妥当后爬到岩壁下,从空间取出一块防水油布,将秦老、陆沉洲、小赵三人逐一移出。
顾清如先检查秦老,确认其生命体征平稳,主要是惊吓和轻微碰撞,便为他盖上车用备用毯。接着处理陆沉洲额头的伤口,清洗,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,用绷带包扎。
最后,也是最棘手的小赵。小赵的腿被卡在方向盘下面,此刻呈现不自然的扭曲。若不是有顾清如,只怕很难从车上救下来。
她为小赵进行了腿部骨折的初步固定,并重新加压包扎止血。过程中,小赵因剧痛而短暂呻吟,但未完全清醒。
就在她刚为小赵固定好伤腿时,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陆沉洲最先醒了过来。
他先是因额头的疼痛和眩晕蹙紧眉头,随即猛地睁开眼,眼底先是掠过一丝短暂的迷茫,仿佛还未从翻车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转瞬便褪去所有混沌。
他本能地想要撑着地面坐起,刚一发力,身上的擦伤便被狠狠牵扯,尖锐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,可常年习惯了伤痛,喉间未溢出半声闷哼,缓缓撑起上半身,目光快速扫视四周。
车祸发生时,他护着秦老,但是最担心的还是顾清如。
当视线落在跪在身旁、正低头忙碌的顾清如身上时,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动,眼底的锐利褪去几分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与牵挂,开口问道,
“你没事吧?”
顾清如此刻正低头给小赵包扎伤口,“我没事,除了轻微擦伤,并没有什么事情。”
“秦老和小赵也都暂无性命之忧,小赵骨折了,你的额头也撞伤了,刚才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。”
陆沉洲微微颔首,松了一口气。
刚才的情况十分凶险,所幸大家都平安无事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,很快察觉到有些不对劲。
他们此刻身处能遮蔽风雨的岩壁下,身下是干燥的油布。
他看向顾清如,刚才情况太过紧急,无暇细顾,此刻稍一定神,才看清她的模样,
头发黏在脸颊,手掌还沾着泥土与淡淡的血迹,模样狼狈却依旧从容镇定。
陆沉洲的视线缓缓越过顾清如的肩膀,望向下方几十米外的坡底,那里,他们乘坐的汽车早已摔得面目全非,残骸陷在泥泞里,格外刺眼。
他不难想象,顾清如救他们三人时的惊险与仓促,再看地上隐约可见的拖拽痕迹,又看了看顾清如的狼狈和手掌的伤,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,有心疼,有牵挂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