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想过,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,她竟能如此沉稳果敢,拼尽全力护他们周全。

    尽管心中对她能在短时间内将三人转移到安全地带心存疑惑,可他终究什么也没问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陆沉洲起身探查周围环境,岩壁上方的土层还算稳固,暂无落石风险。

    又抬眼望向坡底的汽车残骸,眉头微蹙,如此凶险,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?

    这场翻车只怕不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另一边,顾清如终于替小赵包扎好了伤口,就在这时,身旁的秦老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,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迷茫,眼神涣散地扫过四周,落在湿漉漉的岩壁、搭着的油布上,又慢慢移到身旁的几人身上,目光顿了顿,才渐渐清明。

    等瞥见坡底摔得面目全非的汽车时,他喉结动了动,瞬间明白了方才发生的凶险。

    秦老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,陆沉洲见状,立刻快步走了过去,伸手轻轻扶住他,

    “秦老,您慢点,别牵动伤势。”

    秦老顺着陆沉洲的力道靠在岩壁上,喘了两口粗气,目光缓缓落在陆沉洲和顾清如身上,声音还有些虚弱:

    “旭华、慧兰,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。方才下雨山体滑坡,翻车那般凶险,想必是你们拼尽全力,才把我和小赵救到这儿来。不然啊,我们几人,恐怕都要埋在坡底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洲闻言,下意识地看向顾清如。顾清如也刚好抬眸与他对视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陆沉洲收回目光,没有否认, “秦老,您言重了,保护您是应该的,万幸我们都没事。”

    顾清如也适时开口,顺着他的话补充道:

    “是啊秦老,多亏了旭华反应快,不然我们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。”

    她刻意将大部分功劳都推给了陆沉洲,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破。

    毕竟,若是说她一个女同志,能将三个成年男性从严重变形的车中拖到几十米外的安全地带,实在太过离奇,只会引来秦老的猜忌和追问,徒增不必要的麻烦。

    秦老听了,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,看着他们湿透的衣衫、沾满泥泞的狼狈模样,以及陆沉洲额头包扎的绷带、顾清如手臂上明显的擦伤,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。

    “好,好,都是好同志,临危不乱,有勇有谋。廖秘书他们……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秦老,我们滑下来时,没看见他们的车在后面。估计滑坡主要发生在我们这一段,他们的车可能还在坡上安全地带,只是被塌方阻隔了。他们应该没事,现在或许正在想办法绕路下来找我们,或者通知救援。”顾清如解释道。

    陆沉洲借着岩壁的遮挡,寻来几根粗树枝,又铺开一块油布,迅速搭起了一个简易遮雨棚,至少能让几人不再被冷雨浇着。

    顾清如从背包里找出几块压缩饼干和军用水壶,递给秦老和陆沉洲:

    “先吃点东西,喝点热水,保存体力。”

    三人就着水,默默吃了点东西。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,寒气不断侵蚀着体温,但简单的食物下肚,总算带来一丝暖意和力气。

    一旁的小赵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腿,却立刻发出一声痛呼,腿上传来钻心的疼,根本无法行走。

    顾清如见状,快步走了过去,

    “别乱动,你的腿伤不轻,暂时走不了路。”

    小赵脸色苍白,气息依旧虚弱,勉强扯了扯嘴角开口道谢, “多谢…… 多谢你和方同志,救了我,也救了秦老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都是应该的。我们既然一起出来,就要一起安全回去。你先喝点水,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。”

    顾清如拿了些吃食和水给他。小赵也吃了起来,他知道要补充体力,不能给大家拖后腿。

    秦老吃完东西,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,情绪稍稍平复,但脸上的神色却渐渐沉了下来,眉头紧锁,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之前请的那位本地向导,特意叮嘱过沿途路况,却从未提过此处有滑坡的隐患,连半点警示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场意外翻车,绝非单纯的路况不巧,处处透着蹊跷。

    冷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岩壁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凝重,陆沉洲和顾清如对视一眼,也有了几分猜忌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脚步声,夹杂着树枝被拨动的窸窸窣窣声响,打破了岩石下的沉寂。

    是脚步声,

    不止一人。

    陆沉洲瞬间警觉,迅速抬手,对着顾清如和秦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    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来的是什么人?

    是谁?是廖秘书他们终于找下来了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
    陆沉洲压低身形,凑到顾清如身侧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叮嘱:

    “你守好秦老和小赵,切勿轻举妄动,我去探查情况。”

    他悄无声息地潜伏到岩壁旁的灌木丛后,目光紧紧锁定脚步声传来的方向,随时留意着岩壁下三人的安全。

    顾清如从急救药箱中摸出几枚银针,暗扣在掌心,一步挪到秦老和小赵身边,将二人护在身后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小赵也摸出一把匕首,护在秦老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