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公司黄了,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> 第93章 B哥的暗室推演
    何必把书房门带上,反锁。

    窗帘拉严,只留书桌那盏台灯。灯罩有一点歪,光斜斜压在桌面上,照片一半亮,一半暗。

    他先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。

    想了想,又取出 SIM 卡,丢进抽屉最里面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三样东西。

    叙永老冷站的踩点照片。

    柳小娟的通话记录。

    还有那张手画货物路径图。

    照片是隔着车窗拍的,边缘有一点反光。灰扑扑的院墙,锈掉的铁门,院子里一辆蓝白色冷藏厢式货车,只露出后半截。

    照片背面是周明轩的字。

    渝 B·7K382。

    9 月 6 日下午到。

    7 日上午走。

    何必把照片翻回来,盯着车牌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重庆牌。

    老魏说货在叙永换车,往东走。

    现在这张照片至少证明,那地方还在用。

    至于是不是同一批人,还不能写死。

    何必拿起铅笔,在照片旁边写了个问号。

    通话记录打印了十几页,纸边被他翻得起毛。柳小娟和成都华强货运调度座机的 17 次深夜通话,他已经看过很多遍。

    但今天不一样。

    桌上多了一张叙永的照片。

    他把记录按日期摊开。

    7 月 12 日,23:47,4 分 12 秒。

    7 月 12 日,23:55,1 分 08 秒。

    7 月 16 日,23:31,6 分 45 秒。

    7 月 16 日,23:42,2 分 19 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7 月 26 日,23:44,8 分 07 秒。

    这一条被他用红笔圈过两次。

    8 分 07 秒。

    最长的一次。

    7 月 26 日也是 CQ-0726。

    也是赵凯打给老张的那天。

    也是刘伟加班车出发的那晚。

    7 月 27 日凌晨,刘伟只回了一个“到”。

    后面没有“走”。

    何必把笔尖压在纸上,停了很久,纸面被压出一个小坑。

    后面还有。

    8 月 2 日。

    8 月 4 日。

    8 月 9 日。

    8 月 11 日。

    8 月 15 日。

    8 月 17 日。

    周二,周四。

    多数都在晚上十一点以后。

    他没有在白板上写“固定排班”,只在旁边画了两条短竖线。

    像门。

    又像两个挡板。

    何必继续往后翻。

    8 月 21 日,23:40。

    023 开头座机。

    52 秒。

    他以前扫到过这个号码,但没放在最前面。因为它太短了。

    短到像打错。

    可它出现了 8 次。

    每次都短。

    最长 1 分 12 秒。

    最短 28 秒。

    何必把 023 那串号码单独抄在便签上。

    023-68XXXXXX。

    他装回 SIM 卡,开机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来的那几秒,他一直看着窗帘缝。外面没有光漏进来。

    号码查出来很快。

    重庆渝北冷链物流有限公司。

    登记地址,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 XX 号。

    何必把地址抄到路径图下方。

    手写到“回兴”两个字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周明轩。

    第一条:

    “渝 B·7K382 挂靠在一家小运输公司名下,实际用车人查不到。”

    第二条隔了十几秒。

    “023 号码机主,张建国。五十多岁,重庆冷链圈十几年,和成都华强货运长期合作。华强送到叙永的货,很多是他的人接。”

    第三条更短。

    “这人不好碰。渝北那边有背景,跟做特殊生意的人来往不少。你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何必看完,没有马上回。

    张建国。

    他把这个名字写在“重庆渝北冷链”后面。

    笔尖顿了一下,又在名字下面画了个小圈。

    小圈没有封口。

    书房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何必把便签压到照片下面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端着一杯水进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往桌边凑,只把杯子放在离资料最远的角上。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晚饭没吃。”

    “不饿。”

    “不饿也得吃。厨房有粥。”

    何必看着她。

    苏晚晴的视线从路径图上滑过去,在“叙永”两个字那里停了一下,又移开。

    “你有话?”

    她站在桌边,没有坐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,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解锁,翻到相册,递过来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白板。

    成都总仓,华强货运,贵阳中转,川黔交界中转点。

    箭头拍得有点歪,灯光反在白板上,中间一片白。

    何必把手机放到桌上,屏幕朝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拍的?”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。”苏晚晴说,“你在书房,我路过,门没关严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删。”

    “删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这是最近删除里的。我刚才恢复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何必抬眼。

    苏晚晴手指攥着杯沿,没躲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不该拍。”她说,“那天拍完我就后悔了。也没发给别人,没给小雨看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为什么说?”

    “因为早上我说我看见了,但没说我拍了。”她声音低了一点,“这算半句真话。”

    何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楼下传来林小雨关冰箱门的声音,很轻,又隔了一层楼,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苏晚晴说:“你要生气就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没空生气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出口,何必自己也听出一点硬。

    苏晚晴点点头,把手机拿回去。

    “那我说正事。”

    何必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想帮你。”她说,“不是问东问西那种。我可以整理资料,查公开信息,接电话也行。你让我不知道,我反而会乱猜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会更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已经知道一点了。”苏晚晴说,“你不告诉我,也不能把我从这件事里拿出去。”

    何必靠回椅背。

    椅背轻轻响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本来想说不用。

    可那句话在嘴边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说得没错。

    人知道一点,又不知道全貌,最容易自己补空白。

    他早上听过这句话一次。

    现在又听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让我想想。”何必说。

    苏晚晴没有追。

    她把水杯往他面前推近一点。

    “粥在厨房。”

    门合上后,何必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杯壁上有一圈雾气,慢慢往下滑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。

    周明轩: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我的人去叙永踩点那天,附近也有人在打听渝 B·7K382。不是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何必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
    叙永。

    渝 B 车。

    有人也在问。

    他回: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周明轩回得很快:

    “在查。需要时间。建议你这几天别动。”

    何必没有再回。

    他把窗帘拉开一指宽。

    院子里灯亮着,桂花树的影子压在地上。门口没有车,也没有人。

    但这几天他已经不相信“看不见”等于没有。

    他把窗帘重新拉严,回到桌边,把照片和打印件收进抽屉。

    锁上。

    笔记本还摊着。

    张建国。

    重庆渝北冷链。

    接货点未知。

    打听渝 B 车的人未知。

    何必拿起手机,给周明轩发:

    “查张建国最近一周通话记录,尤其成都号码。费用我出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没有立刻回。

    何必下楼,厨房里那锅粥还热着,盖子边缘冒一点白汽。他盛了一碗,坐在餐桌前吃。

    粥很淡,米粒熬得开花。

    苏晚晴从楼上下来,没问他资料,也没问张建国,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放在旁边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上楼。

    何必吃完,把碗洗了。

    回到书房时,周明轩的消息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“有点贵。”

    何必盯着这三个字,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愿意说贵,就是能查。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五万。先付一半。”

    何必看着数字。

    常用账上只有一万二。

    备用账户里有钱,但动了会留下痕迹。再往外挪,就要找理由。

    他在输入框里打:

    “太贵。”

    删掉。

    又打:

    “两万五今晚给,剩下到货。我要原始记录,不要你整理过的表。”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周明轩隔了半分钟才回:

    “成交。明天下午三点,静园。带钱。”

    何必把手机放下。

    墙上的钟走到九点四十。

    他重新翻开通话记录。

    刚才那个 023 号码最后一次出现,是 8 月 21 日 23:40。

    52 秒。

    第二天,8 月 22 日。

    李志勇坠楼。

    柳小娟手机从早上 8 点 03 分后静默。

    南明空屋里,便利店袋子也是 8 月 22 日。

    这些日期贴得太近。

    近得不像巧合。

    何必把 8 月 21 日那一行剪出来,单独夹进笔记本。

    白板上,他重新写了一遍路径。

    成都总仓。

    华强货运。

    叙永老冷站。

    渝 B·7K382。

    重庆渝北冷链。

    张建国。

    他在张建国后面画了两个问号。

    接货点?

    货物内容?

    又在旁边补了一行。

    谁在打听渝 B 车?

    写完这句,他停住。

    这条线比昨晚清楚。

    也比昨晚更不舒服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像只摸到自己那一段。

    柳小娟摸到成都出库和调度。

    老魏摸到叙永。

    魏东摸到刘伟。

    张建国可能摸到重庆。

    真正知道货是什么的人,还没有露面。

    也可能露过。

    只是他没认出来。

    何必把笔盖扣上。

    桌上的水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还停在周明轩最后一句。

    明天下午三点。

    静园。

    带钱。

    何必关掉台灯。

    书房暗下去前,他最后看见白板上那辆车牌。

    渝 B·7K382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