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公司黄了,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> 第88章 谁是老张
    服务员领何必往里走时,竹叶一动不动,像被潮气粘住了。

    周明轩已经在包间里。

    桌上是一壶铁观音,两只杯子都烫过,杯口还挂着水珠。他抬头看了何必一眼,先皱了下眉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没睡?”

    何必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椅脚擦过木地板,声音有点涩。

    “换了个地方睡,不太习惯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没问换去哪儿。

    他把茶倒满,推过来:“你昨晚只回了一个时间,后面那句没发。”

    何必端起杯子,没有喝。

    昨晚那行“我要问 CQ-0726”,到现在还躺在聊天框草稿里。

    “留着当面问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的手在茶壶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编号?”

    何必把手机放到桌面上,屏幕朝他推过去。

    照片里是那张被拼起来的调拨单。纸边参差,签字栏被裁掉,只剩红色的“已核”章,和下面一行很小的字。

    审核岗编号:CQ-0726。

    周明轩没有马上拿手机。

    他先看何必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“南明区。”

    “李志勇那里?”

    何必看着他:“你果然知道他在南明住过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大厅那边有人喊服务员,声音隔着半扇木门传进来,糊成一团。

    周明轩这才拿起手机,把照片放大。

    他的拇指先停在备注栏。

    单独交接,不经过分拣线。

    然后才滑到红章下面。

    “你查过?”

    “查到一点。”何必说,“有人告诉我,它挂在王建国名下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抬眼。

    “贵阳那个?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有两个王建国?”

    周明轩把手机放回桌上,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查得不浅。”

    何必没接。

    他把杯子转了半圈,杯底压着桌面,发出很轻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“我问的不是系统上挂谁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看着他。

    何必说:“谁拿着章。”

    包间里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天井里有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砸在青砖上,一声一声。

    周明轩把照片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CQ 开头,是成都总仓的内审码。”他说,“不是贵阳仓的码。7 月 26 日那天,这个章在审核岗,姓张。”

    “老张?”

    周明轩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何必说:“你刚才脸上写了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盯了他两秒,低头倒茶。

    “姓张,大家叫他老张。川蜀干了十二年,成都总仓老审核。能盖‘已核’章的人不多,三个人,他算一个。”

    何必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老张。

    他没有拿笔记。

    周明轩说:“你查到的王建国,是后来挂进系统里的壳子。或者说,有人希望你查到王建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挂的?”

    “我拿不到后台日志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不到,还是不想给?”

    周明轩把茶杯推回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“何必,别把我当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何必点点头:“那你也别把我当周家的外勤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被这句噎了一下,反倒笑了。

    笑意很短,很快没了。

    “老张八月底被调去绵阳分仓。理货岗,工资降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八月底。

    李志勇坠楼之后。

    贵阳那个王建国离职失联。

    假王建国去派出所签字。

    何必端起茶,茶已经不烫了,入口有点涩。

    “他得罪谁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赵凯?”

    周明轩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“7 月 26 日,赵凯给老张打过一个电话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桌上点了一下,“一分二十秒。”

    “几点?”

    “下午。具体分钟我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说,还是怕我反查你的路子?”

    “都有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答得太快,反而像真话。

    何必看着那张调拨单照片。

    7 月 26 日。

    成都总仓。

    老张盖章。

    李志勇签字。

    王建国的名字后来压上来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只露出一点。

    露出来的那一点,刚好够死人。

    “老张现在还在绵阳?”

    “名义上在。”周明轩说,“人不在。”

    何必抬头。

    周明轩把声音压低:“他到绵阳报到第三天,有两个人去分仓门口等他。黑色帕萨特,没进门,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何必手指停在杯沿。

    黑色帕萨特。

    昨晚酒店对面那辆。

    南明派出所门口那辆。

    “老张跟他们走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他那天请假。第二天那两个人又去了,他还是没出现。第三天,他请病假回老家。”

    “老家在哪?”

    “这句别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我去找他?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把他找死。”周明轩看着他,“也怕他把你卖了。人躲起来的时候,谁敲门都像催命。”

    何必没有继续逼。

    茶馆服务员在门外停了一下,大概是想问要不要续水。周明轩先开口: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又走远。

    周明轩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,转过来。

    “魏东。”

    截图上是一个号码,下面还有一行地址。

    花溪区,某货运信息部。

    “赵凯在贵阳用的物流中介。”

    何必看了一眼,把号码记下来。

    “7 月 26 日那辆车?”

    “魏东找的。”

    “司机。”

    “刘伟。车牌是套牌,车是临时凑的冷链车。从成都出发,7 月 27 日凌晨到乌当 A4,卸完货,空车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刘伟现在在哪?”

    “没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说完,把手机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7 月 27 日之后,他手机停机,出租屋退了,家里也联系不上。魏东那边说是司机自己跑单,亏了钱,不干了。”

    何必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明轩摊了下手:“你信吗?”

    何必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想到 A4 仓里那块十平米的干净地,泡沫碎屑上的 7/27,七号门的新焊点。

    刘伟开车到过那里。

    或者说,至少有人让这辆车到过那里。

    “魏东知道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不多。中介,拿钱办事。他知道刘伟不正常,也知道那批货不是普通冻品。”周明轩停了一下,“够你问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说?”

    “看你怎么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去?”

    周明轩笑了一下:“我去,他就跑。”

    何必把号码和地址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周明轩没急着说话。

    等何必把手机扣下,他才问:“南明区,你还拿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这句问得很轻。

    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
    何必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水已经凉了,苦味压在舌根。

    “一片纸灰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写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烧完,只剩两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哪两个?”

    何必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明轩没有躲。

    但他握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,指节压白。

    何必说:“陈。秀。”

    茶壶嘴上挂着一滴水,慢慢坠下来,落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周明轩没擦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”何必说,“所以我没在证物袋上写陈秀梅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但你现在说给我听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前妻叫陈秀梅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周明轩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大厅里那两桌客人像是走了一桌,外面的声音一下少了。天井里的竹叶被风吹动,擦出细碎的响。

    周明轩问:“李志勇呢?”

    何必没有马上答。

    昨晚老韩那句“确认了”,像还贴在耳边。

    指纹。

    DNA。

    六楼。

    三米二。

    他把茶杯放下。

    “8 月 23 日,南明区有个坠楼的。地址就在那附近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看着他:“你确认死者是他了?”

    “还在查。”

    这三个字说出来时,何必自己都听得出假。

    周明轩也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拆。

    只是把杯子里的冷茶倒进茶盘,重新添了一杯热的。

    “我下次带你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跟陈秀梅有关?”

    周明轩的手停在茶壶上。

    很短。

    短到像只是被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跟你想查的东西有关。”他说,“也跟你不该查的东西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地点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发你。”

    何必看着他:“危险?”

    周明轩把茶壶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“不危险我就不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何必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周明轩站起来,拿起手机。走到门口时,他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魏东别晚上去找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晚上爱赌,身边人多,嘴也杂。”周明轩说,“下午三点后,货运部最空。”

    何必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周明轩看向他,“你昨晚住哪儿,我不问。但如果那辆帕萨特再跟上来,别回头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人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说完,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何必坐在包间里,没有立刻动。

    热茶摆在他面前,杯口往外冒白气。他把周明轩给的号码在手机里存成一串无意义的数字,又删掉名字,只留地址截图。

    花溪区。

    货运信息部。

    魏东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收进口袋,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大厅只剩一桌客人。服务员低头擦桌,抹布擦过茶渍,来回两遍还没擦干净。

    玻璃门推开,外面的潮热一下贴上来。

    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。

    深色膜。

    车头朝外。

    何必的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他从车前十几米外经过,往相反方向走。手插进口袋时,指尖碰到证物袋的硬边。

    纸灰在里面轻轻一响。

    身后,帕萨特的发动机低低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