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忙得脚打后脑勺。
小梨切完了菜,把菜板收拾干净,一转头,看见宋大壮还站在身后,两个人对视了一下,小梨先低下了头。
宋大壮搓了搓手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后从案板上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,是准备给客人的果盘,他也没多想,端起来放在小梨手边。
“你吃点。”
声音不大,可厨房里那几个人耳朵都竖着呢。
小梨看着那盘水果,愣了一下,轻声说,“大壮哥,这是给客人的。”
宋大壮挠挠头,“不碍事,我让厨房再做一盘。”
小梨抿着嘴笑了,没再推,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。
小王低着头,假装在认真摆盘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傍晚的时候,宋绵绵起床了,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,可见补了个好觉。
宋绵绵一进门就闻见了红烧肉的味儿,循着味儿就去了厨房。
小梨正在炒菜,锅铲翻飞,火苗蹿得老高。
宋大壮站在旁边,给她递盐递酱油,配合得还算默契。
宋绵绵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进去打扰,转身去院子里了。
魏延此时也起来了,和青鹤坐在廊下喝茶,看见宋绵绵过来,青鹤给她倒了一杯。
宋绵绵挨着魏延边上坐下,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魏延看了她一眼,“睡好了?”
宋绵绵点头,“嗯,这一觉睡得扎实,骨头都睡松了,你啥时候起来的?”
魏延说,“有一会儿了,跟青鹤转了转。”
青鹤坐在旁边,端着茶杯,听见这话点了点头。
宋绵绵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“我去转转,看看酒楼,好久没回来,也不知道弄得怎么样了。”
魏延也站起来,“我陪你。”
宋绵绵摇头,“坐着,不用陪。”
魏延懂她的意思,工作的时候就认真工作,这是她说的。
“好。”
魏延坐在原地没动,继续喝茶,其实他刚才和青鹤已经转过了。
酒楼生意,比起京城,那是同样人满为患。
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得到宋绵绵回来消息的缘故,今日酒楼上上下下所有工作人员都格外精神,见到宋绵绵的时候,都会客客气气唤一声东家。
柜台边的账房,看见宋绵绵走过来,他赶紧站起来。
“东家,您来了。”
宋绵绵摆手,“你忙你的,我就随便看看。”
她走到柜台前,拿起账本翻了翻。
进账、出账、流水、利润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,字迹工整,数字准确。
她点了点头,“可以,账本清晰明了,继续保持。”
虽然每隔一个季度,每个酒楼都会把账本送给宋绵绵审核,虽然前些日子去了战场耽搁了些,但丝毫不影响她事后查账。
每个酒楼的经营情况,都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尤其是京城分楼,光是进账,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。
怪不得京城寸土寸金,这还真是有原因的。
账房笑了,“都是宋掌柜管理得好,掌柜的做事细致,他月底还要核一遍。”
宋绵绵笑着点点头,简单了解了几句,又上了楼上包间巡视。
最后才又去后厨看了看。
灶台上的火苗蹿得老高,锅铲翻飞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她主要重点看的,就是菜品卫生,味道这一块。
毕竟,云深处的每道特色菜都是有独家秘方的,配料比例有着严格要求,就连卫生标准,也是宋绵绵提及的必须标准。
小梨站在灶台边,手里拿着锅铲,正在炒一道青菜,听见脚步声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绵绵姐,你起来了了?厨房油烟大,熏得慌。”
宋绵绵摇头,“没事,我就看看,今天的菜备得足不足?”
小梨一边炒菜一边答,“足,大壮哥早上天没亮就去菜市场了,进了新鲜的鱼虾,还有一扇排骨,这些菜晚上的客人多,得备足。”
宋绵绵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存货,码得整整齐齐,一目了然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看着大家伙儿忙而不乱,每道菜品也都有保障,宋绵绵心里头踏实了。
比她想象的要好些,看来宋大壮管理得不错,是真用心了的。
宋绵绵又走回大堂,站在柜台后面想了一会儿,对账房说。
“这个月,每人加一个月的工钱,当是奖银,账上记着。”
账房愣了一下,“东家,这……”
宋绵绵笑着道,“我不在的这些日子,大家辛苦了,该犒劳犒劳。”
账房应了,在账本上记下来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账房老陈刚把奖银的事记在账上,边上探出两个脑袋,是跑堂的两个伙计。
伙计们私底下也传开了。
“东家说了,这个月每人加一个月的工钱!”
“真的哇?一个月的工钱!我媳妇知道得高兴坏了,上回还说想买匹料子舍不得呢。”
传菜口那边,小二们也听见了,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。
负责上菜的伙计端着托盘,菜都忘了送,被领班拍了一下后脑勺。
“愣着干啥?菜凉了!”
伙计嘿嘿笑着,快步走了。
大堂里,几个正在收拾桌子的伙计交头接耳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,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一个老伙计放下抹布,对旁边的年轻伙计说,“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,换了四五家酒楼,头一回遇上东家主动给奖银的,云深处活不重,工钱高,东家和善,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。”
年轻伙计点头,“可不是嘛,我那几个同乡在别的酒楼干,累死累活工钱还低,掌柜的动不动就扣钱,知道我聘上了云深处,都快羡慕死了。”
宋绵绵从后院回来,正好听见这几句话,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。
伙计们看见她,赶紧站直了,齐刷刷喊,“东家。”
宋绵绵摆了摆手,“忙你们的,别聚着。”
伙计们这才连忙散了。
宋绵绵回到后院时,魏延正站在廊下看一封信。
青鹤已经退到院门口守着了。
宋绵绵走过去,魏延把信折好, 塞进袖子里。
“谁来的?”她问。
魏延说, “黔州知府。 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