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绵绵在他旁边坐下,“干啥?又是来邀你的?”
魏延点头。
他们这一路过来,这样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魏延如今是镇国大将军,正一品武将。
进了黔州城,当地官员知府不可能不知道,也不可能不来拜会。
宋绵绵歪着头看他, “那你这趟去不去?“
魏延摇头,就两个字, “不去。“
宋绵绵笑了, “人家一片好意,咱酒楼还开在人家地盘上呢。 “
魏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好意是好意,好不容易休息回来一趟,懒得应酬。 ”
宋绵绵没再劝。
现在不比从前,从前这些人是他们高攀不起的人脉,不过现在嘛,他们才是那个人脉。
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,青鹤迎上去说了几句,转身回来禀报。
“将军,有位声称沈府沈玉衡的公子要见宋姑娘。”
宋绵绵站起来, “请他去二楼雅间坐,我们这就来。”
她转头看魏延,魏延已经放下茶杯站起来了。
宋绵绵和魏延走到包厢时,沈玉衡正站在包厢内的山水画前认真端详。
那是一幅江南水墨,画的是一片烟雨朦胧的湖面,远处几座山若隐若现,画风清雅。
他看得入神。
宋绵绵轻轻咳嗽了一声,沈玉衡才回过头来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宋绵绵拱手道,“沈兄,好久不见。”
沈玉衡也拱手还礼, “绵绵,魏兄……不,现在要喊魏将军了。“
“老朋友了,还是和从前一样称呼就行。”魏延道。
“是啊沈大哥,你要真这么喊,那才是真的生分了。”
沈玉衡笑着点头。
他身后的阿贵手里提着一个锦盒, 放在桌上。
沈玉衡介绍道,“听说你们回来了,过来看看,这是本地的新茶,给你们带的。 “
宋绵绵看着那锦盒,笑着道, “你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,太客气了。”
沈玉衡摇摇头, “不是什么值钱东西。 “
魏延端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一下,沈玉衡也举杯回敬。
沈玉衡在他们对面坐下,目光从宋绵绵脸上扫过,又看了看魏延。
宋绵绵比走的时候瘦了些,可精神很好。
魏延坐在旁边,话不多,可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宋绵绵,是那种很自然的不经意的习惯。
沈玉衡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魏兄,绵绵,赶路辛苦吧?从京城到黔州城,这一路可不近。”
魏延点头,“还好,走走停停,不算累。”
沈玉衡又问,“听说你们在边关打了胜仗,我在黔州都听说了,魏将军威名远扬,三城克复,功在社稷。”
魏延摇头,“都是将士们用命,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沈玉衡看着他,笑了,“谦虚,谦虚了。”
魏延没接话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小梨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,地上跑的,天上飞的,水里游的,基本上都来了一道。
沈玉衡看着满满一桌子菜,笑了。
“这么多。”
宋绵绵给他倒了一杯酒,“尝尝味道,好几道都是新菜品,正好帮忙品一品。”
沈玉衡笑着点头,端起酒杯,朝宋绵绵和魏延示意了一下。
“绵绵,魏兄,敬你们,庆你们打了胜仗,庆你们平安归来。”
三人碰杯,各自饮了一口。
宋绵绵啃着鸡腿,啃得满嘴油,也不在意。
在边关待了那么久,什么形象不形象的,早就不讲究了。
沈玉衡看着她那副吃相,嘴角弯了弯。
“瞧着你清瘦许多。”
宋绵绵咽下嘴里的肉,喝了口茶,“没办法,边关条件艰苦,我们天天吃干粮,偶尔炖个菜,连油水都没有。”
沈玉衡眉头微皱,“你们辛苦。”
宋绵绵摆手,“我这不算啥,将士们才是辛苦。”
魏延在旁边没说话,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在碗里。
宋绵绵低头吃了,又继续跟沈玉衡说边关的事。
沈玉衡听得认真,不时点头,听到惊险处,眉头微微拧着,听到好笑处,也跟着笑。
“听你这么说,边关的日子真是不容易。”沈玉衡感慨道。
宋绵绵把杯里的酒干了,“可不是嘛,所以现在能坐在这儿吃一顿安稳饭,我觉得比什么都强。”
沈玉衡点了点头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魏延身上。
魏延正低头喝茶,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了些,可那股子沉稳的劲头还在。
沈玉衡看了一会儿,开口道,“魏兄,陛下封了你镇国大将军,这在咱们大东,可是头一份。”
魏延放下茶杯,“陛下抬爱。”
沈玉衡笑了笑,“你太谦虚了,三城克复,十三万百姓的仇报了,这份功劳,放在谁身上都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魏延没接话。
宋绵绵怕冷场,赶紧接过话头,“沈兄,你呢?生意咋样?听说是又开了几家分号?”
沈玉衡点头,“新开了两家绸缎庄,一家在江南,一家在江北,生意嘛,南边收丝,北边卖布,两头跑,累是累了点,好在路子打通了,还算顺当。”
宋绵绵给他续了一杯酒,“那敢情好,帮我探探市场情况,我云深处正好打算开分楼,江南正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。”
“嗯……你帮我留意着,有好货色给我留一批,云深处那边要换一批桌布,我想用丝绸的,档次高些。”
沈玉衡应了,“行,我让人给你挑最好的。”
三个人边吃边聊,不知不觉一壶酒见底了。
沈玉衡脸上微微泛红,话也比刚来时多了些。
“绵绵,你跟魏兄……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?”
宋绵绵看了魏延一眼,魏延也看了她一眼,两个人没说话,可那一眼里,什么都说了。
宋绵绵笑了笑,“快了,这次回来就是办这事,不过日子还没定,定了叫人通知你。”
沈玉衡眸色闪了闪,随即点头,“好,到时候我送一份大礼。”
酒足饭饱,沈玉衡站起来告辞。
宋绵绵和魏延送他到门口,他拱手作揖,“绵绵,魏兄,明早我还要启程去趟江北,你们走的时候,我就不来送了,路上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