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不好意思。
小梨抿着嘴笑了,晓得他脸皮薄,不再说了。
宋绵绵端着手里的茶杯,看看哥哥,又看看小梨,一副吃瓜脸。
小梨垂着眼,嘴角还翘着,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宋大壮背对着她们,可他搬包袱的动作明显慢了。
魏延从车上下来,朝宋大壮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“哥,这是给你带的。”
宋大壮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一包茶叶还有墨条,上面盖着宫里印儿,显然是宫里赏赐的贡品。
他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魏延,嘴唇动了几下,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。”
魏延摇头,“不贵重,绵绵挑的,说你现在写账本,用好墨字迹清楚。”
宋大壮看了宋绵绵一眼,把油纸包仔细包好,宝贝地抱在怀里。
宋绵绵靠在廊柱上,把一杯茶慢慢喝完了。
阳光从屋檐斜照下来,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她眯着眼,打了个哈欠。
宋大壮搬完了行李,走过来,一眼就看见她眼底的青黑,心疼得不行。
“困了就去睡,小梨给收拾了你和延小子那间屋子,被褥都是新晒的,软和。”
宋绵绵点头,“我是真扛不住了,在马车上实在太晃,睡都睡不好,我先回屋睡会儿哈,晚点吃饭了再喊我。”
说完,宋绵绵看向魏延。
“你呢?要不要回屋休息会?”
魏延点头,“嗯。”
小梨看到青鹤打了好几个哈欠,道,“还有空屋子的,这位公子也歇息歇息吧,到了返点再喊你们。”
青鹤看向魏延,魏延点头后,他才道,“那便多谢了。”
小梨领着青鹤去后院安置,宋大壮叫来几个小二把行李安置好。
宋绵绵的那间屋子里,收拾得干干净净,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。
被子是新晒过的,蓬蓬松松的,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宋绵绵一进门就往床边走,鞋都没脱,整个人扑在床上,脸埋在被子里。
“呼……终于能躺平了。”
魏延把行李放下,走过来,弯腰帮她把鞋脱了,又把被子从她身下拉出来,盖在她身上。
她翻了个身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魏延坐在床边,看着她,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她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,又睡了。
魏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,才退出房间,顺便将屋门带上。
院子里,宋大壮把剩下的行李归置好,站在廊下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手闲下来,脑子里就乱了。
他搓了搓手,走到厨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小梨正在厨房交代后厨备菜,她听见脚步声,回头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大壮哥,你站这干啥?绵绵姐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了,饭还早呢,你可以先去歇一会。”
宋大壮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“哦,我、我不累。”
说完了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就站在那儿,直愣愣看着小梨。
小梨低着头,耳尖慢慢红起来。
“大壮哥,要不你还是去歇会儿吧,饭好了我喊你。”
小梨被盯得也有些不好意思,只好这么说。
宋大壮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梨正跟厨房里的师傅说话,侧脸被灶火映得柔柔的,嘴角还带着笑。
他看了一会儿,才走了。
回到大堂柜台,宋大壮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脑子里全是小梨刚才的样子。
厨房里,正忙得热火朝天。
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小赵在炖红烧肉,小王在杀鱼,小李在焯鸡。
传菜口那边,小二扯着嗓子催单,“糖醋鱼好了没有?三号桌等着呢!”
此时酒楼生意好,厨房人手不够,她索性下场帮忙,
她挽着袖子,手上沾着面粉,正揉面。
听见脚步声,她没抬头。
“小刘,你把那葱给洗了。”
没人应。
她又说了一遍,“小刘?”
一抬头,看见是宋大壮。
他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小刘去后院搬柴了。”宋大壮说。
“哦。”
小梨低下头,继续揉面。
小赵从灶台边探出头,看了宋大壮一眼,又看了看小梨,嘴角一咧,没吭声,转身去翻他的红烧肉了。
小王把杀好的鱼放进水池,甩了甩手上的水,也看了宋大壮一眼,跟小赵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个人都没说话,各自忙去了。
宋大壮走进来,“我帮你。”
小梨摇头,“不用,你别弄脏手了,快好了。”
宋大壮已经把手伸进水盆里了。
“这些葱全部都要洗吗?”宋大壮问。
小梨没想到他马上就上手了,低着头,耳朵尖红红的,声音轻轻地说,“嗯,对。”
宋大壮开始认认真真开始洗菜。
洗完了菜,小梨这边也把面揉完了。
小梨转身去切菜,宋大壮又跟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我帮你切?”
小梨看了他一眼,平时可没见过他烧菜。
“你会切菜?”
宋大壮挠挠头,在家里他不用烧菜,在酒楼,这活儿也落不到他身上。
“不会,学学。”
小梨把刀递给他,他接过来,笨手笨脚的,切的土豆丝粗一根细一根,歪歪扭扭的。
小李从旁边经过,差点笑出声,被小梨瞪了一眼,赶紧捂住嘴去忙了。
小梨笑着摇摇头,从他手里拿过刀,“还是我来吧。”
宋大壮站在旁边,看着她切菜,她切得又快又匀,刀在案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,咚咚咚的,跟敲鼓似的。
小刘端着空锅回来,路过他们身边,脚步慢了半拍,看了看宋大壮那副认真看人切菜的模样,又看了看小梨微红的耳尖,什么都没说,把锅往灶台上一搁,转身去拿料酒了。
小王把鱼下了锅,呲啦一声油响,他侧过头,压低声音对小刘说了一句,“这俩人……”
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,都没说出来。
宋掌柜的心思,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。
传菜口又催了,小王赶紧起锅装盘,小李把焯好的鸡捞出来过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