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是出了个大商人，那云深处就是宋家二房的姑娘开的，本事大呢。
宋华山虽然年纪大了点，没有正经差事，但好歹有这层关系，还是个读书人，比那些种地的强。
杨玉娘自己也不反对，她觉得宋华山虽然穷了点，但舍得花钱，每次都给她带东西，不是布匹就是点心，头花脂粉也不少，出手还算阔绰。
宋华山把料子叠好，重新包起来，揣进怀里。
他对着铜镜照了照，理了理头发，又把衣领正了正，觉得自己看着还挺年轻，不像是快四十的人。
他出了屋，在院子里站了站，看见陈氏在灶房里忙活，也没打招呼，直接往外走。
陈氏从灶房探出头来，喊了一声：“大哥，快吃饭了，你去哪儿？”
“不吃了，你们吃。”
宋华山头也没回，大步出了院门。
陈氏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整天不着家，也不知道在外头搞啥名堂。”
说完，她又缩回灶房了。
宋华山走在巷子里，脚步轻快，哼着小曲儿。
想着杨玉娘看到那块料子会是什么表情。
她肯定高兴，笑起来那两个酒窝，真好看。
他越想越美，脚下的步伐更快了。
杨玉娘家距离清水村有一段距离，是个小村，比不上清水村大，条件也不好。
宋华山到了杨玉娘家门口，是几间不大的土坯房，院子用黄泥围着，院门虚掩着。
宋华山伸手敲了敲门，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两下，里头传来杨玉娘的声音。
“谁呀？”
“是我，华山。”
宋华山压低声音说。
门开了，杨玉娘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褂子，头发扎了个髻，别着一朵小花，脸上抹了粉，嘴唇上点了胭脂，看着比平时还好看。
她看了一眼宋华山，嘴角翘了一下，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，我爹娘出去了，屋里没人。”
宋华山闪身进去，顺手把门关上了。
杨玉娘转身往里走，宋华山跟在后头，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。
从她的肩膀看到腰，又从腰看到脚后跟，心里头像是有只猫在抓。
两个人进了屋，杨玉娘在桌边坐下来，倒了碗茶，递给宋华山。
“今天咋有空来？”
宋华山接过茶碗，喝了一口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心里头惦记你呗，就过来了。”
杨玉娘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惯会说好听的，上次你说给我带料子，带来了没有？”
“带来了，带来了。”
宋华山从怀里掏出那包料子，递过去。
“你打开看看，喜不喜欢。”
杨玉娘接过去，解开油纸，把料子抖开。
粉色的绸缎绣着精致的兰花，一朵一朵的，像真的似的。
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嘴角翘得老高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料子真好，摸着就舒服，得不少银子吧？”
“你喜欢就好，银子的事你甭管。”
宋华山看着她那个高兴的样子，心里头满足得不行，伸手想去拉她的手。
杨玉娘把手缩回去了，瞪了他一眼。
“甭动手动脚的，我爹娘要是突然回来看见不好。”
宋华山讪讪地把手缩回去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杨玉娘把料子叠好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那个儿媳妇，生了个闺女？我听说士林……他考上了秀才是吧？”
原本按辈分，她是要喊宋士林一声表哥的，但是如今她和宋华山在一起，那就不能再这么喊了。
宋华山听到这话，脸上的笑立刻大了几分。
“可不是嘛！士林这孩子争气，这回真考上了，你是没瞧见放榜那几天，咱家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，村里头那些个有头有脸的，哪个不来道贺？”
他说着，把手里的茶碗放下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往后咱家就算是有功名的人家了，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。”
“士林还年轻，往后还要考举人、考进士，迟早是要当官的，等他在京城做了官，我也跟着去享享福。”
杨玉娘听着，眼睛亮亮的，脸上的笑更深了。
她低下头，手指在桌上的料子上慢慢划着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过了片刻，她又抬起头，声音放软了些，带着点崇拜。
“那你们老宋家，往后可就发达了。”
“华山，还是你命好，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，不像我爹，供我哥哥念了两年书，都不是念书的料，现在还在家种地呢。”
宋华山被夸得心花怒放，嘴角咧得合不拢。
但表面还是摆了摆手，嘴上还要谦虚两句。
“哪里哪里，还早着呢，往后路还长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孩子确实争气，没白供他念书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，这些年供他读书花了多少银子，家里哪能供两个人念书，要不然我早就考上秀才了，不过总算没白费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显摆。
“再说了，我们宋家也不光靠士林，你是知道的，我家二房那个侄女，宋绵绵，开了云深处那个大酒楼，生意好得不得了。”
“她那个未婚夫，在京城当将军的，皇上跟前的红人，我们家这亲戚关系，摆在那儿呢。”
杨玉娘是听说过宋家二房的事儿，应该说，这十里八村，谁没听说过清水村出了新贵？
她还听说，那清水村魏家，出了个大将军，可了不得！
就这还是和宋家有姻亲呐。
看来这老宋家，还真是富贵之门呐。
她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子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不经意的味道，又带着点试探。
“那你们老宋家，可是咱们这一带顶顶第一的人家了，有秀才，有将军，还有大酒楼，啧啧啧……华……华山哥，你说你这日子，往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？”
她说着，抬起头看了宋华山一眼，眼神里头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思。
宋华山被她看得心里头痒痒的，像是有蚂蚁在爬。
他往前凑了凑，“玉娘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们老宋家底子不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