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
他把扇子合上，放在桌上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，递给她。
莫青黛怔住，愣愣看着他递过来帕子。
叶星辞拿着帕子的手抬了抬，“喝傻了？”
莫青黛接过来，拿着帕子，不知道该擦哪儿。
大部分都被扇子拦了去，衣裳上的酒已经干了，只留下一小片印子，不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擦手。”
叶星辞好像看出她的窘迫，不禁笑道。
莫青黛低下头，把手上的酒擦干净。
宋绵绵站在窗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，转过身，继续靠着窗台，望着月色。
候老三已经彻底醉了，趴在桌上睡过去了。
老石推了他一下，没反应。
老石又推了他一下，还是没反应。
老石叹了口气，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架起来。
“宋姑娘，我先带他们下去歇着了。”
宋绵绵点了点头。
老石架着候老三往外走，胡老五跟在后头。
李老六拿起箭壶也跟上了，陈老七走在最后，把门带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宋绵绵、莫青黛和叶星辞三个人。
莫青黛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攥着那块帕子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叶星辞揉着眉心，醉意袭来。
“叶星辞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莫青黛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我知道这把扇子对你很重要……我……”
叶星辞看着她，她的眼睛红红的，鼻头也红红的，可怜巴巴的。
他想了想，“不如这样，你赔一把新的给我，不过，要你亲自画的。”
莫青黛愣了一下，“我画的？”
叶星辞点头，“嗯，你不是说想学画画吗？”
莫青黛一脸为难，她是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，这不是为难她嘛……
“我……我不会画……怕画出来入不了你的眼。”
“那就学，好好画一个。”
叶星辞说，“你这个人，天不怕地不怕的，还怕学画画？若是不会，可以拜师。”
“拜师？”
“拜我为师，我可以勉强收徒。”叶星辞勾唇一笑。
莫青黛没说话，一脸的纠结苦恼。
叶星辞看着她的脸，烛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的。
宋绵绵光是听着他们的对话，就忍不住笑。
没想到今晚还能磕上cp，还不错呢……
莫青黛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。
“绵绵姐，不早了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叶星辞也跟着起身，“绵绵，她喝太多了，我送她。”
宋绵绵点头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莫青黛腿有点软，晃了一下，扶着桌子站稳了。
她低着头，没看叶星辞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不用你送，我自个儿能走，你送绵绵姐吧，她一个人。”
叶星辞皱了皱眉，“你就不是一个人？”
忽然有些心疼，她总在替别人着想，那自己的感受呢？
莫青黛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去。
“那你也别送我。咱俩不顺路。”
叶星辞被她气笑了，“不顺路？”
一个东街，一个西街，确实不顺路。
可之前送她回去，就没听她说过不顺路。
莫青黛不说话了，闷闷低着头。
宋绵绵靠在窗台上，将这两个人反应纳入眼底，嘴角弯着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宋绵绵开口，从窗台上直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“你俩别争了，阿延一会儿就到了，他来接我。”
“再说了，这云深处里里外外都是我的，我还能没个住处了？不用送。”
莫青黛愣了一下，像是这才反应过来。
对啊，这是绵绵姐的酒楼，她住这儿很方便。
她不敢去看叶星辞的眼睛，能感受到此人正死死盯着自己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还是不死心。
“那……那我一个人回去，我也不怕。”
说着，她抬脚就要走，可脚下虚浮无比，走几步都在晃。
叶星辞一把握住她的胳膊，稳住她的身形。
他看着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蠢货，你喝成这样，我一个大男人能让你一个人回？”
莫青黛瞪他，“我没醉！我清醒得很！”
话还没说完，她打了个酒嗝，自己先红了脸。
叶星辞看着她那副又倔又窘的模样，气瞬间散了，没忍住笑。
“行，你清醒，那你告诉我，现在几个门？”
莫青黛抬头看了看包厢的门，又看了看窗户，认真地说。
“两个门，一个窗户。”
叶星辞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那是一扇门，一扇窗。你连门和窗都分不清了，还说自己清醒？”
莫青黛捂着额头，瞪着他，眼眶红红的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。
“叶星辞，你少在这儿教训我，你以为你是谁啊？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？”
叶星辞被她问得一愣，没接话。
莫青黛看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她咬着嘴唇，倔强地没让它们掉下来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过身，对宋绵绵道。
“绵绵姐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，不等宋绵绵回答，拉开门就走了。
叶星辞站在原地，看着门关上，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宋绵绵笑了，“小侯爷，你还不去追？”
叶星辞站了一会儿，尴尬一笑，推门出去了。
宋绵绵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马车。
莫青黛正往车上爬，爬了一半，腿软了一下，差点摔下来，车夫赶紧扶了一把。
叶星辞从楼里跑出来，跑到马车旁边，把莫青黛从车上拉下来。
莫青黛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“叶星辞！你放开！”
“别闹了，我送你。”
“我坐车，不骑马，能回去！”
“车也不行，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你管！”
两个人站在马车旁边，一个挣一个拽，谁也不让谁。
宋绵绵看了一会儿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这两个人，明明心里都有对方，就是嘴硬。
她摇了摇头，转身走回桌边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凉了，她喝了一口，苦的，可回味是甜的。
马车旁边，莫青黛终于不挣了，站在叶星辞面前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