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不搭边。”叶星辞悠悠地说。
宋绵绵好不容易把排骨咽下去,喝了一口水,喘了口气。
“那敢情好,回头以我的名义,印点母老虎的形象拿去卖,就说能辟邪。”
莫青黛笑得更厉害了,“辟邪?哈哈哈哈……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头脑。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月亮升上空,微风吹过来,吹得窗前的帘子轻轻晃。
宋绵绵看着他们,心里头暖暖的。
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地方。
一切安宁,有这么一群好友,兄弟,都好好的,一个都不少。
她端起酒杯,站起来,“来,弟兄们,敬你们!敬黑云骑!敬那些死去的弟兄!敬咱们打了胜仗,活着回来了!”
候老三赶紧站起来,老石站起来,胡老五站起来,李老六站起来,陈老七也站起来,手里的杯子举得高高的。
“敬黑云骑!”
莫青黛也站起来了,叶星辞也站起来了。
“敬你们打了胜仗,敬在座各位!”莫青黛道。
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候老三喝了一大口,辣得直咧嘴。
“痛快!”
宋绵绵也喝了一大口,辣得皱了眉。
莫青黛也喝了一大口,辣得直皱眉,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压了压。
叶星辞坐在旁边,看着她那副被辣得龇牙咧嘴的模样,嘴角弯了弯,把自己的茶杯推到她面前。
“喝口茶压压。”
莫青黛端起来喝了一口,又推回去。
酒过三巡。
候老三已经喝了大半壶酒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宋姑娘,你是不知道,我们这一路上,你猜大家伙都在议论啥?”
宋绵绵给他续了一杯酒,“议论啥?”
候老三端起酒盅,一仰脖子干了,抹了抹嘴。
“议论你啊!说宋姑娘一个人杀进北戎大营,砍了七八个百夫长,还救了好几个被困的弟兄。”
“谁说女子不如男?这句话我算是在你身上见识到了。”
老石在旁边点头,“对对对,虽然宋姑娘年纪小,可我就觉着宋姑娘跟戏文里唱的花木兰似的,厉害!”
“来,我老石敬你,是个人物,无关年纪,无关男女。”
胡老五难得开口,憋出一句。
“宋姑娘能耐大,有本事有智谋,兄弟们打心底里敬佩,还有,你是我救命恩人,我胡老五记你一辈子。”
宋绵绵要不是替他拦下那一刀,如今他就不可能坐在这儿了。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宋绵绵放下筷子,拿起酒壶,给胡老五倒了一杯。
“老胡,我敬你,一切尽在这杯酒里。”
胡老五端起酒杯,跟宋绵绵碰了一下,两人都痛快地干了。
老石也拿起酒杯,“我也敬大家,咱们能活着回来,不容易。”
胡老五又干了一杯。
宋绵绵伸手按住他倒酒的手,“老胡,可别逞强,一会喝多了。”
胡老五把她的手轻轻拨开,“没醉。高兴。”
李老六坐在角落里,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酒壶。
莫青黛托着腮,看着这一屋子人,嘴角弯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头看着叶星辞。
叶星辞正端着酒默默喝着,眼睛看着窗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今天他的话好像格外的少,是因为绵绵姐吗?
“叶星辞。”莫青黛叫他。
叶星辞转回头,看着她。
“在伤春悲秋什么?”莫青黛问。
叶星辞想了想,“什么伤春悲秋,这是深沉。”
莫青黛看着他的脸,烛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柔柔的,不像平时那么冷。
她轻笑一声,仰头喝了一口酒,借着酒劲儿道。
“你这个人,其实也没那么讨厌。”
叶星辞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才知道?”
莫青黛哼笑了一声,别过头去,不看他了。
叶星辞看着她别过去的后脑勺,盘起的头发下,露出后颈一截白白的皮肤。
他看了一眼,移开了目光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候老三已经喝得差不多了,趴在桌上,嘴里嘟囔着。
“……回家……媳妇……娘……”
翻来覆去的,也听不清。
老石把他扶起来,让他靠在椅背上,他靠了一会儿,又滑下去了。
老石叹了口气,又把他扶起来,这回用胳膊挡着。
宋绵绵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风吹进来,凉丝丝的,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看见满脸通红的莫青黛正端着一杯酒,要给叶星辞敬酒。
叶星辞看着也有些醉了,他摆手,“我不喝了。”
莫青黛瞪他,“你又不是不能喝,你就是不想跟我喝,不给面子是不是?”
叶星辞被她缠得没办法,接过酒杯,抿了一口。
莫青黛不干,“不行,你喝得太少了,我满杯你半杯都不够,你敷衍我呢?”
叶星辞只好又喝了一口,还是没喝完。
莫青黛不高兴了,“你这人,敬酒都不喝完。”
叶星辞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酒,深吸一口气,一口闷了。
莫青黛满意了,也把自己那杯干了。
叶星辞看着她的脸,红扑扑的,像熟透的苹果。
“莫青黛,你喝多了吧?少喝点。”他说,就要去夺莫青黛手里的酒杯。
“没醉。”
莫青黛侧身一躲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她端起酒杯,扫了一圈屋子,迷离的眼神最终定格在宋绵绵身上。
她想敬宋绵绵,手一滑,酒杯歪了,酒洒了出来,泼在桌上,溅到她衣袖上,也溅到叶星辞身上。
叶星辞眼疾手快,抄起手里的扇子挡在莫青黛面前,酒液溅在扇面上,洇开一大片。
莫青黛愣住了,低头看着那把扇子。
扇面是宣纸的,上面画着一幅山水,墨色晕染,意境悠远。
如今被酒一浇,墨迹晕开了,山不是山,水不是水,糊成一团。
她知道,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把扇子,从不离身。
之前听他提过一嘴,这把扇子是他父亲留给他的,是他为数不多的念想。
“叶星辞……你的扇子……”莫青黛愧疚道。
叶星辞低头看了一眼扇子,扇面上的墨迹还在往外洇,整幅画已经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