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此生心中只有绵绵一人，一生一世只她一人，已容纳不下任何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炫耀，没有得意，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还望长公主自重，莫要再说这些。”
楚玉愣在原地。
她只能看着他转身离开，直到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映雪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，踌躇着要不要开口安慰。
楚玉站在那里，看着空荡荡的甬道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？
她也想过放下，想过不去在意魏延，可是到头来会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。
有的人，即便没有经历过什么，但依旧存在自己脑里挥散不去。
“长公主……回去吧。”映雪小声说。
楚玉没动，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映雪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……他心里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？”
映雪不敢回答。
……
云深处。
夕阳落下去，天边只剩下一抹红。
云深处的灯火通明，整栋楼像是被金色的光裹住了。
楼下的食客三三两两地进来，一楼大堂，二楼雅间，穿着统一服装的小二端着菜穿梭在桌与桌之间，热气腾腾的菜香味飘得满街都是。
古掌柜站在柜台后面，拨着算盘，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，心不在焉的。
宋东家说今晚要来，他让厨房留了最好的菜，包厢也收拾出来了。
“古掌柜，宋东家什么时候来？大厨好备菜。”后厨派人来问。
“快了快了，急什么？”
莫青黛和叶星辞比宋绵绵先到。
莫青黛一进门就往楼上跑，跑了两步又折回来。
“古掌柜，绵绵姐来了你赶紧让人上来叫我们。”
古掌柜笑着应了。
叶星辞跟在她后面，走得慢悠悠的。
手里摇着那把扇子，看见古掌柜他们如此郑重，笑了笑。
“都在这儿等着呢？”
古掌骨点头，“叶小侯爷，里头坐，这儿有我们等就行了。”
叶星辞收起扇子，上了楼。
莫青黛已经坐在包厢里了，托着腮，自顾自倒了杯茶喝起来。
叶星辞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我看你有点急。”
“对，我急啊。”莫青黛说。
叶星辞没接话，也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宋绵绵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她换了一身衣裳，头发也重新梳过了。
一张白净无辜的小脸，身后跟着几个粗老汉。
是候老三、老石、胡老五、李老六、陈老七几个人。
小梨看见宋绵绵，起身扑上去抱住她。
“绵绵姐，我好想你啊！你可算回来了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？”
宋绵绵拍了拍她的背，笑着说，“好了好了，我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“饿死了，先吃饭，咱有话坐下说。”
候老三跟在后面，鼻子一吸一吸的，“我闻着红烧肉的味了，还有糖醋鱼的味，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吸了半天，没闻出来。
老石在后面踢了他一脚，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叫人见了笑话咱，别闻了，一会就知道了。”
一群人开始落座。
宋绵绵看到叶星辞，微微一笑。
叶星辞笑着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莫青黛看着宋绵绵消瘦的小脸，心疼得不行，“我已经点了几个菜，你们瞧瞧还有啥要点的不？绵绵姐你都瘦了好多，我可要把你掉的肉全补回来。”
古掌柜这边也迅速安排后厨上菜，没一会，桌上陆续摆上几道硬菜。
候老三几人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宋姑娘，咱开吃吧？我从云州就开始馋了，馋了一路。”侯老三道，一副想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架势。
宋绵绵笑了，“吃吧吃吧，大家伙儿都吃，别客气。”
候老三夹了一块红烧肉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“好吃！就是这个味儿！”
其他人也跟着夹了一块，又夹了一块。
老石夹了一筷子糖醋鱼，酸酸甜甜的，鱼刺都炸酥了，嚼起来嘎吱嘎吱响。
他一边吃一边点头，“嗯嗯嗯，好吃。”
胡老五吃得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停。
李老六坐在角落里，相比较其他人，吃饭算得上儒雅了。
陈老七则是还没动筷。
老石喊了一声，“老七，吃啊，愣着干啥？瞅你几个哥哥饿死鬼投胎似的，一会儿汤都没得喝！”
陈老七这才慢慢动筷。
“青黛，小侯爷，你们也吃啊，别拘着，天塌下来也是吃饱了肚子重要。”
宋绵绵看着候老三他们吃，自己也饿了，夹了一块排骨，啃了两口，香得她眯起眼。
莫青黛给她夹菜，“绵绵姐，吃这个，这个瘦一点好吃。”
很快，宋绵绵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她赶紧求饶。
“够了够了，你自己也吃。”
莫青黛这才收了手。
叶星辞坐在对面，摇着扇子，看着这一桌子的人，嘴角弯着。
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看着宋绵绵。
她瘦了，但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，笑起来还是眉眼弯弯的模样。
他又抿了一口茶，移开了目光。
莫青黛吃得差不多了，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绵绵姐，你今天也听到大家对你的传言了吧？”
宋绵绵愣了一下，差点被嘴里的排骨噎住。
候老三一听见这话就来劲了，赶忙咽下嘴里的东西，兴奋地说。
“知道知道，我们进城的时候也听见了，笑死我了，哈哈哈！”
老石也憋不住笑，放下筷子，用手背抹着笑出来的眼泪。
“我也听见了，是说宋姑娘身高八尺，腰围也是八尺，我当时就寻思，这还是个人嘛？那不成圆的了？”
候老三笑得直抖，“你们是不知道，还有说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嘴里能喷火的，哈哈哈……”
莫青黛笑得最大声，捂着肚子。
“绵绵姐，实话说，你这副娇滴滴的模样，看着比我还弱，很难把你和那些词联系在一起啊，别让我揪出来那编瞎话的人，哈哈……”
叶星辞看着莫青黛笑得脸色发红，嘴角不自觉弯起。
宋绵绵一副无所谓的模样，腮帮子鼓鼓的，正使劲咽嘴里的排骨，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