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姑娘冲过去的时候，我没来得及跟上，就差那么几步，要是我当时在她身边，也许就能替她挡下那一刀。”
那个砍伤宋姑娘的北戎兵，当场被宋姑娘回手一刀杀了。
胡老五一脸自责，“属下失职，请将军责罚。”
他说完，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宋绵绵靠在麻袋上，听着他们说话，心里头不是滋味。
她眯着眼睛看见老石和胡老五跪在地上。
宋绵绵动了一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可一开口扯到了后背的伤口，疼得她嘶了一声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额头上又冒出一层汗。
魏延听见了，转过身，着急地蹲下来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宋绵绵没动，喘了几口气，等那阵疼过去了，才开口。
“我没事，你们别……别跪着了。”
魏延轻轻将她揽住，握着她的手。
老石和胡老五起身，看着宋绵绵，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“宋姑娘，我……我这条命是你救的，往后我胡老五，这条命就是你的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命，云州还没打下来，你给我留着命，到时候多砍几个。”
胡老五使劲点了点头，眼眶又红了。
魏延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，让她靠在他身上。
她的身子轻飘飘的，靠过来的时候没什么重量，可她的体温烫得吓人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烫的。
“别说了，我带你走，你有点发热了，我去召军医给你看看。”
宋绵绵靠在他怀里，难怪她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。
老石和胡老五站在旁边。
魏延抬起头，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下去吧，该干嘛干嘛，这里我来。”
老石和胡老五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魏延低头看着宋绵绵，伸出手，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。
魏延怕碰到她的伤口，但她伤在背上又不好发力，只能尽量避开。
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宋绵绵闭着眼睛皱眉，闷哼一声。
她的头歪在他肩上，头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魏延低头看了一眼，抱着她往外走。
步子很大，可走得很稳，不敢颠着她。
外面的人看见他抱着宋绵绵出来，都停下来。
“将军，往哪儿走？”老石问。
“回营帐。”魏延说。
老石点头，转身跑在前面开路。
新驻营帐在城北，离粮仓不近，走过去要一炷香的功夫。
到了营帐门口，候老三已经掀开了帘子，站在旁边等着。
魏延把宋绵绵抱进去，放在铺了被褥的行军床上。
她的身子落下去的时候，又闷哼了一声，眉头皱成了一团，咬着嘴唇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魏延蹲下来，把被子拉上来，盖在她身上。
“去叫军医。”他对候老三说。
候老三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老石站在帐子门口，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出去。
胡老五也来了，站在老石旁边，一脸担忧。
魏延蹲在床边，守着宋绵绵。
宋绵绵额头上全是汗，头发湿了几缕，贴在脸上。
军医来得很快。
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姓刘，花白胡子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提着个药箱，跑得气喘吁吁。
他进帐子的时候，差点被门槛绊倒，老石扶了他一把，他才站稳。
他走到床边，放下药箱，看了宋绵绵一眼，又看了魏延一眼。
“将军，让我看看。”他说。
魏延站起来，退到一边，给军医让出位置。
刘军医蹲下来，伸手探了探宋绵绵的额头，又把了把脉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松开手，掀开被子的一角，看宋绵绵背上的布条。
布条上渗着血，红红的一片，连被褥都染红了一小块。
他皱了皱眉，把被子盖回去。
“伤口不浅，失血不少，加上有点发热，得赶紧处理。”
他打开药箱，从里面拿出药瓶、布条、剪刀，摆在床边。
摆完了，他看了魏延一眼，又看了宋绵绵一眼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将军，这伤在背上，我……男女有别，不太方便。”
“我教您怎么弄，您来动手，我在屏风候指点。”
魏延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
他蹲下来，把手洗干净，接过刘军医递来的剪刀。
刘军医站在皮肤后。
“先把布条剪开，轻一点，别碰到伤口。”
魏延拿着剪刀，剪开了第一道布条。
他的动作放得很轻，一边操作一边观察宋绵绵。
她闭着眼，眉头皱着。
魏延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剪。
布条一圈一圈地剪开，露出里面的伤口。
“好了。”魏延道。
军医接着说，“拿布沾盐水，把伤口擦干净，从伤口中间往外擦，不要来回擦，顺着一个方向。”
魏延拿起布，沾了盐水，轻轻按在伤口边缘。
宋绵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，她的手攥住身下的褥子。
魏延的手停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继续擦。
他擦得很慢，每一块地方都擦得很仔细，动作很轻，生怕弄疼她。
盐水碰到伤口，宋绵绵的身体就会绷紧一下。
擦到伤口最深处的时候，她抑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。
魏延全程皱眉，他把脓血一点一点擦干净，直到伤口露出红色的嫩肉，才停下来。
“好了。撒药粉。”
刘军医从屏风后递过来一个药瓶。
魏延接过药瓶，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。
宋绵绵的身体又绷紧了，这回绷得更厉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魏延撒完了药粉，把药瓶放在一边，拿起干净的布条。
“从腰这边开始缠，一圈一圈往上，每圈压着上一圈的边，不要太紧，也不要太松。”
魏延拿着布条，从宋绵绵的腰侧开始缠。
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，她的皮肤凉，他的手指热。
她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躲，又没力气躲。
他把布条拉平，一圈一圈地往上缠，每缠一圈都轻轻按一下，试试松紧。
缠到肩膀的时候，他的手绕到她身前，把布条从腋下穿过去。
全程小心翼翼，此刻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。
“好了就系个结。”刘军医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