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关肯定冷，这一仗不知多久才能凯旋，这件夹袄你贴身穿，外头再罩甲胄，能暖和些。”
宋绵绵絮絮叨叨地说着，“我还做了两双厚袜子，一会儿一并给你包上。”
“还有些其他的，我也来不及了，就去成衣铺子给你买了些，到时候一并带上。”
魏延看着她，目光柔软。
“绵绵。”
宋绵绵抬起头，“嗯？”
魏延握住她的手，心疼道，“我一会要去军营，出征前还有好多事要忙，可能回不来，三日后直接出征了。”
宋绵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“这么快？”
魏延点点头，“粮草要清点，兵马要调度，路线要确定，临行前事多。”
宋绵绵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件夹袄，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她抬起头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好，那我这两天抓紧把你的衣裳都做好，让青鹤给你送去，路上带着。”
魏延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知道她在强撑，知道她心里不好受，可她什么都不说，只是笑着。
他伸手，将她揽进怀里。
宋绵绵靠在他胸口，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“阿延。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，“答应我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魏延低声道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宋绵绵抬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蓄着水光。
“战场上刀剑无眼，你要小心，甭逞强，不要拼命，我只要你活着回来。”
魏延看着她的眼睛，歉疚不已。
“好。”
宋绵绵顿了顿，又絮絮叨叨道，“还有，我忙完酒楼的事后，也要回村了，这趟出来已经很久了……对了，你记得给我写信，甭让我担心。”
魏延唇角微微弯起，“嗯，还有吗？”
宋绵绵想了想，认真道：“最最主要的，一定要平安。”
魏延愣了一下，随即温柔一笑，将她搂紧了些。
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。
过了许久，宋绵绵才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“你去吧，别耽误正事。”
魏延点点头，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宋绵绵用力点头：“好。”
魏延松开她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去。
他也不舍，他怕出什么意外。
宋绵绵站在廊下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
她冲他笑了笑，挥了挥手。
“去忙吧，我在家等你。”
魏延笑着点头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魏延策马一路来到城外的黑云骑大营。
营门大开，守营的士兵见他，连忙行礼。
魏延翻身下马，大步往里走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出征打仗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股压在心底的热血。
校场上，黑云骑正在操练，喊杀声震天。
阳光下，有不少新增年轻的面孔，他们手持长刀，身形矫健。
魏延走到点将台上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这些人，有从军多年的老兵，有初出茅庐的新丁。
他们有父母，有妻儿，都在等着他们回家。
此番出征，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。
“将军！”
几个人快步走来，为首的是候老三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老石，胡老五，李老六，陈老七。
他们都是黑云骑的老人，也是有他们坐镇，魏延才能快速重振黑云骑。
候老三几人抱拳行礼。
“将军！”
魏延点点头，“粮草备得如何了？”
候老三道，“回将军，粮草已经全部到位，明日就可以装车。“
“兵器甲胄也都检查过了，有破损的已经送去修补，明日一早能全部领回。”
魏延嗯了一声，又问。
“马匹呢？”
老石上前一步。
“回将军，战马都已备好，随时可以出征。”
魏延点点头，目光又落回校场上。
胡老五凑过来，嘿嘿笑着。
“将军，弟兄们听说要出征，一个个都憋着劲儿呢，都说要跟着将军，杀他几个北戎蛮子！”
李老六在旁边道，“就是，这两日弟兄们操练都比平时卖力，生怕将军不带他们去。”
陈老七年纪最小，但也有三十出头。
“将军，这可是咱们黑云骑重振之后第一次上战场，弟兄们都等着建功立业呢！”
魏延看着他们，缓缓道：“嗯，这一仗，不好打。”
几人神色一凛。
魏延继续道，“北戎五万铁骑，咱们人数上差异大，行事必须谨慎，确保能以少胜多。”
候老三正色道，“将军，咱们黑云骑什么时候打过富裕仗？”
“当年莫将军带我们一千人对三千，不也打赢了？”
他们年轻那会，跟着莫将军上战场，那才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拼了命的厮杀。
这会子虽然上了年纪，但也宝刀未老。
老石点头，“将军放心，弟兄们跟着您，不怕死。”
不论是当初给将军洗刷冤屈还是后面重振黑云骑，魏延的能力，心思缜密不输莫将军，所以大家都很放心跟着他的指挥。
魏延看着他们，目光微动。
这些人，都是跟他在校场上一起流过汗，在整顿军纪时一起扛过事的。
他们知道他的本事，信任他的判断，愿意把命交给他。
可越是如此，他越不能让他们去送死。
老石道，“对！将军的本事，咱们几个最清楚，那些北戎蛮子，不够将军砍的！”
胡老五道：“就是！”
“将军第一次上战场，肯定能杀他个七进七出！”
李老六道，“等将军凯旋，咱们几个还等着喝将军喜酒呢！”
魏延看着他们，唇角微微弯起，难得露出一个笑容。
大家都从最初的试探观望，到后来的信任追随，再到现在的生死相托。
值了。
“好，借你们吉言。”
他拍了拍候老三的肩膀。
“传令下去，今日加餐，让弟兄们吃饱喝足，全力备战。”
候老三眼睛一亮，抱拳，“是！”
……
几日前，边关，云州。
战火连天，硝烟弥漫。
左贤王的五万骑兵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城墙。
云州守军拼死抵抗，箭矢如雨，滚木礌石不断砸下，却依然挡不住北戎人的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