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帝目光微动，“什么图谋？”
魏延道，“臣不敢妄加揣测，但臣以为，应先派斥候深入草原，打探虚实。”
“同时，调集黑云骑及周边驻军，在云州后方布防，以防北戎另有后手。”
楚帝点点头。
“准奏。”
“传旨，调黑云骑及附近驻军，增援云州，魏延，你即刻整军，三日后出发。”
魏延抱拳，“臣遵旨。”
与其等任命，不如主动开口。
楚凛脸色一变，上前一步，“父皇，儿臣愿随军出征！”
楚帝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，“你留在京城，协助处理军务。”
楚凛对上楚帝的目光，心中一沉，却不敢再争，只得咬牙。
“是。”
楚峥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晦暗不明。
散朝，群臣陆续退出金銮殿。
楚凛走在人群中，面色铁青。
身边的几个心腹大臣围上来，小声道：“殿下，陛下这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楚凛冷冷打断他们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他大步往外走，走到宫门口时，忽然被人拦住。
“七殿下，请留步。”
楚凛回头看去。
来人正是御前伺候的内侍。
楚凛面色顿时缓和了几分，客气道，“德顺公公，可是父皇有何吩咐？”
德顺笑了笑，躬身道，“陛下请殿下去御书房说话。”
楚凛一愣，随即心中一喜。
父皇这是要单独见他？
“有劳公公带路。”
他一路上心念电转。
方才在朝堂上，父皇驳了他请缨出征的请求，这会儿又叫他去御书房，莫非是改变主意了？
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父皇虽然当众拒绝了他，但说不定私下里还是想用他。
毕竟他是皇子，若能随军出征，对士气也是极大的鼓舞。
御书房到了。
德顺推开门，“殿下请，陛下在里面等着。”
楚凛整了整衣袍，迈步进去。
御书房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，楚帝靠在龙椅上，面色疲惫，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奏折。
楚凛上前恭敬行礼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楚帝点点头，“起来吧。”
楚凛起身，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父皇的心思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楚帝良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。
“老七，你认为朕不让你出征，是不信任你？”
楚凛心中一凛，连忙道，“儿臣不敢。父皇自有父皇的考量。”
楚帝抬眸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你自幼丧母，朕把你交给皇后抚养，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，可你……太急了。”
楚凛心头一跳，但还要装作镇定的模样。
“父皇何出此言？”
楚帝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问。
“今日朝堂上，你请缨出征，是真心想为朕分忧，还是另有所图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楚凛后背一凉，连忙跪下。
“父皇明鉴，儿臣绝无二心！”
“儿臣只是不忍看边关百姓受苦，想为父皇分忧！”
楚帝看着他，目光似乎要把他看穿。
沉默良久。
“起来吧。”
楚凛起身，手心后背已经沁出冷汗。
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，越是这样，他心里就越发没底。
“老七，”楚帝终于再次开口，“你方才说，不忍看边关百姓受苦，想为朕分忧，这话，朕信。”
楚凛心头微松，正要开口。
“可朕也想知道，你心里那个忧，分的是朕的忧，还是你的忧？”
这话问得不重，可却让楚凛心慌不已。
他抬头对上楚帝的目光。
那目光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一切，无所遁形。
“父皇……”
他低着头道，“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。”
楚帝轻笑一声，目光冷了下去。
“老七，”楚帝话锋一转，“你知道朕为何不让你出征吗？”
楚凛定了定神，恭敬道，“父皇是担心儿臣没有经验，怕儿臣出事。”
楚帝点头又摇头。
“父皇，儿臣……”
“你不用急着解释。”
楚帝抬手制止他。
“朕是看着你长大的，你什么性子，朕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聪明，有野心，敢想敢干，这些都是好事，可也是坏事。”
“这朝堂之上，谁没点心思？老五有老五的心思，你有你的心思，朕都知道。”
“可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是因为你们是朕的儿子，只要不过分，朕容得下。”
他看向楚凛，神色陡然严肃起来。
“可若是过了那个度，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，朕也容不下。”
楚凛双腿一软，险些又要跪下。
“父皇教诲，儿臣铭记于心。”
楚帝看着他，良久，又恢复了那副疲惫的模样。
“行了，下去吧，回去好好想想朕今日说的话。”
楚凛躬身行礼。
“是，儿臣告退。”
回到府中，楚凛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。
父皇那番话，是什么意思？
不，不可能。
他与左贤王的往来极为隐秘，绝不可能泄露。
楚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不管父皇知不知道，他都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招来黑衣护卫。
“告诉那边，按原计划行事，务必在魏延到达之前，给云州更大的压力。”
护卫迟疑道，“殿下，魏延三日后就出发，只怕时间来不及……”
“来不及也要来得及。”
楚凛冷冷道，“左贤王五万骑兵，还挡不住一个魏延？最好让他有去无回。”
“让他放手去打，只要攻下云州，本王答应他的三座城，一座都不会少。”
护卫应声而去。
楚凛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……
五皇子府。
楚峥手中捏着一份密报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殿下，这东西可要呈给陛下？”
站在一旁的心腹幕僚李先生凑过来问。
楚峥摇了摇头，“不急。”
李先生有些不解。
“殿下，这可是扳倒七殿下的绝佳机会啊！”
“他与北戎左贤王勾结，许诺割让三城，换取北戎出兵，这等通敌叛国之罪，若是呈上去，七殿下必死无疑。”
楚峥反而淡定问，“李先生，你说，若是现在把这东西呈上去，父皇会怎么做？”
李先生想了想，道，“陛下必然震怒，七殿下轻则圈禁，重则赐死。”
楚峥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然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