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已经在书案前坐下,铺开一张花笺。
提笔蘸墨,她想了想。
“闻君荣升忠武将军,不胜欣喜。”
”将军有勇有谋,深得父皇器重,实乃众望所归。”
“特备薄礼一份,聊表恭贺之意,望魏将军笑纳,莫再生气。”
落款处,她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折好花笺,她又吩咐映雪。
“去库房挑几样好东西,要拿得出手的,上次那对玉如意就不错,还有那匹蜀锦,也一并送去。”
映雪面露难色:“公主……”
楚玉瞪了她一眼,“你到底是谁的宫女?本公主的话也敢不听?”
映雪不敢再劝,只得应声去了。
然而,结果就是那封花笺和那些贺礼,连宫门都没出去。
楚后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,带着人直接堵在了门口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是谁要往宫外送东西。”
楚玉闻讯赶来,见母后站在门房,手里捏着自己那封信,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母后……”
楚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。
“本宫说过什么?让你收敛,让你守好公主的本分,你倒好,一次不够,还要来第二次?”
楚玉咬着唇,不甘道,“母后,这次是恭贺他升官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他立了功,儿臣作为公主,派人送礼恭贺,有何不妥?”
“有何不妥?”
楚后冷笑一声,“你是公主,他是外男,你送礼,他收还是不收?”
“他有了未婚妻谁不知晓?他若收了,落人口实,不收,你堂堂公主颜面何存?”
楚后皱着眉,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,近日来是头大的很。
见楚玉红着眼眶怄气的模样,楚后只好苦口婆心的劝。
“玉儿,这天底下男人这么多,又不止他魏延一个,他已有了未婚妻,你堂堂公主,何必自降身份?”
楚玉偏过头去,不去看她。
楚后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中又气又疼。
玉儿从小被娇惯坏了,要什么有什么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。
“自降身份?”
她转过头,声音尖锐。
“母后,您为什么说我是自降身份?”
“魏将军他哪里不好?他有勇有谋,父皇器重他,满朝文武谁不高看他一眼?”
“他长得好,有本事,有气概,他对一个村姑都能有情有义,往后定能对我更好,他这样好的人,儿臣喜欢他,怎么就是自降身份了?”
楚后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他再好,也是有未婚妻的人,你堂堂公主,难道要去给人做小?”
“谁说要给他做小了?那个村姑算什么东西?她凭什么嫁给魏延?往后站在魏延身边的一定会是我。”
楚后脸色沉冷。
“玉儿!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仪态?”
楚玉被这一声呵斥震住。
她抽泣着,却还是不甘心。
“母后,我说过,我就是喜欢他……从第一眼见到他,我就喜欢他,他和别人不一样,其他人我看不上。”
楚后放软了语气,上前一步,想要替女儿擦去眼泪。
“玉儿……母后这是为你好,你就不能明白母后为你的良苦用心吗?”
楚玉却偏过头去,躲开了她的手。
“我不要听。”她倔强道,“您就是不想让我好过。”
楚后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好,你不想听,本宫也不说了。”
她收回手,语气重新变得威严,“从今日起,没有本宫允许,你不得踏出宫半步,本宫不许你去见魏延。”
楚玉抬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母后!您还要禁我的足?”
楚后没有看她,转身往外走。
“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宫。”
楚玉站在原地,望着母后离去的背影,怒意冲天。
当日,她摔了屋里能摔的所有东西。
花瓶茶盏妆奁全部碎了一地。
宫女们跪在门外,谁也不敢进去。
映雪壮着胆子劝了一句,也被她骂得狗血淋头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直到天黑,映雪战战兢兢地进来禀报。
“公主,七殿下来了。”
楚玉一愣。
七哥?
七皇子楚凛,与她并非一母所出,平日里走动并不多。
他母妃早逝,自幼养在母后膝下,虽不是母后亲生,却也与中宫走得近。
楚玉对他,不过是寻常兄妹之情。
他来做什么?
她理了理衣襟,勉强打起精神,起身迎了出去。
楚凛正站在院中,见楚玉出来,他微微一笑。
“玉儿,七哥来看看你。”
楚玉看着他,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委屈。
“七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?”
楚凛失笑,摇了摇头,“傻丫头,说什么呢?七哥是听说你被母后禁足了,特意过来瞧瞧。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怎么,还在为那个魏将军跟母后置气?”
楚玉咬着唇,不说话。
楚凛走到她身边,温声道,“玉儿,七哥知道你心里苦,可母后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,你是公主,有些事,确实身不由己。”
楚玉眼眶泛红地抬起头,“七哥,连你也这么说?我只是喜欢一个人,有什么错?”
楚凛看着她,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叹了口气,“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,可你也知道,魏将军那个人,性子太冷太硬,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。”
楚玉不甘道,“那是因为那个村姑缠着他!若没有她,魏延怎么会不多看我一眼?”
楚凛沉默片刻。
“玉儿,你当真这么喜欢他?”
楚玉用力点头。
楚凛看着她,“好,既然你这么喜欢他,七哥帮你。”
楚玉愣住了。
“七哥……你愿意帮我?”
楚凛微微一笑,一眼宠溺,“你是我妹妹,我不帮你帮谁?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,“不过你记住,这事急不得,魏将军刚升了官,风头正盛,盯着他的人多得很,你要做的,是沉住气,等机会。”
楚玉眼睛亮了,连连点头。
“七哥,我听你的!”
楚凛笑着拍了拍她的肩,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,你只管沉住气,等你帮了他,他必会感念你的好,体会权力的重要,到时候,他一定会心甘情愿做你的驸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