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掌柜脸色一白,弯下腰要去捡。
“慢着。”宋绵绵道。
古掌柜动作一顿,抬头看向她。
“周公子,我说的是赔钱,不是施舍。”
周绪一脸不耐,“你什么意思?”
宋绵绵淡淡道,“你把银子摔在地上,是赔钱,还是羞辱人?”
四周的宾客又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姑娘,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是啊,周公子都拿钱了,她还不依不饶?”
周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叶星辞在一旁摇着扇子,轻笑一声,“这么多人看着呢,别让人说周家教子无方。”
周绪怒目圆睁,他长这么大,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。
但对面的人是叶星辞,他再不服气,又能怎样?
他咬了咬牙,弯腰捡起那锭银子,走到古掌柜面前,狠狠塞进他手里。
“拿着!”
古掌柜被他塞得一个踉跄,却不敢说什么,只是连连点头:“多谢周公子,多谢周公子……”
周绪冷哼一声,转身就要走。
“周公子。”
叶星辞又叫住他。
周绪脚步一顿,回头咬牙切齿道,“小侯爷还有什么事?”
叶星辞挑眉,“还有道歉。”
周绪彻底炸了,“小侯爷!别欺人太甚!”
叶星辞色不变,“你不就是这样欺负百姓的吗?怎么同样的方式用到你身上,你就不乐意了?”
周绪气得浑身发抖。
叶星辞接着慢悠悠道,“周公子,推了人,就该道歉,你要是觉得委屈,本侯不介意跑一趟,就让周大人评评理吧。”
周绪脸色骤变。
他爹最重脸面,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外头惹事,还是这位小侯爷,若被告到面前,非打断他的腿不可。
他咬着牙,狠狠瞪着古掌柜。
古掌柜被他瞪得心里发毛,连连摆手,“不,不用了,周公子,不用道歉,小的没事……”
“古掌柜。”宋绵绵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不用怕,今日之事,有这么多人看着,是非曲直,大家心里都清楚,他该道歉,你就受着。”
古掌柜只能点头。
周绪脸色难看,那么多宾客,大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,今日这脸,算是丢大了!
孙茂几个,此时唯恐此事波及自己,早就缩在后面不敢出声。
周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古掌柜面前,咬着后槽牙。
“对不住。”
古掌柜吓得不敢应声。
周绪说完,愤恨地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孙茂和赵恒跟在后面哆哆嗦嗦,“周哥……”
大堂里免不了议论纷纷。
宋绵绵对那些或猜忌,或嫉妒叶星辞为她出头的话充耳不闻。
她走到古掌柜面前,低头看了看他的腰。
“古掌柜,伤得重不重?”
古掌柜连连摆手,“不碍事不碍事,东……您别担心。”
宋绵绵点点头。
小梨已经从台上下来了,满脸自责。
“绵绵姐,对不起,我给你惹麻烦了……”
宋绵绵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小梨的手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没有。”
宋绵绵温声道,“你做得很好,遇到这种事,不卑不亢,没丢脸。”
小梨咬着唇点头,但她更怕的是周绪的报复。
这今日有大人物护着,那往日呢?
但现在酒楼里那么多人,人多眼杂,她也问不出口。
宋绵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对阿笙和阿竹道,“带小梨去后院歇着,煮点安神的茶,今日的表演也结束了,你们好好休息。”
阿笙和阿竹点点头,扶着小梨往后院走去。
古掌柜这边也和几个伙计安抚着客人,围观的人才散去。
叶星辞摇着扇子走过来,笑眯眯地看着宋绵绵。
“行啊,你这张嘴,比刀子还利。”
宋绵绵看了他一眼,唇角微微弯起。
“多谢小侯爷今日仗义相助。”
叶星辞摆摆手,“谢什么谢,本……我就是站在那儿说了几句话而已,比起你当初救我,不值一提……不值一提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道,“不过说真的,如今晓得你的身份,让我叫你宋大哥,我还真是叫不住口。”
“叫不出口?”
“那可不。”
叶星辞一脸理直气壮,“你说你,当时非要女扮男装,害我做那么多糗事,若有冒犯,真是对不住。”
他说完,还真恭恭敬敬抱拳道歉。
当初他还闹着要和她住一个屋子,他还觉得这个人怎么磨磨唧唧,就连睡觉都不脱衣裳。
现在想来那一路发生的种种,自己躲在她后面叫她保护,还无意间做些无状举动,还真是丢脸至极。
宋绵绵淡淡一笑,“你不知晓,我也没怪你,本以为入城一别,应该是不会再见了,我也没想到会再遇到你。”
叶星辞嘀咕着,“你还好意思说,我都说了要谢你,让你找我拿酬金你都不要,还真是个怪人,送银子都不要。”
宋绵绵翻了个白眼,“难道小侯爷就没骗我吗?”
“一个叫叶辞,一个叫星辞,这能一样?亏我艰辛护你一路,索性咱俩谁也没说真话,都一样。”
“反正,五十步笑百步而已。”
叶星辞不好意思呵呵一笑。
“嘿嘿,都过去了,过去了,不提不提……”
他歪着头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那我从前喊你宋大哥,现在总不能也这么喊。”
“你看着比我还小几岁,我叫你姐,那不是占你便宜……不对,是让你占我便宜。”
他自顾自地絮叨起来,“叫宋姑娘?太生分,叫绵绵?又太亲密,万一魏校尉知道了,那醋坛子不得翻个底朝天?”
宋绵绵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,忍不住皱眉。
“叶星辞,你又本性暴露了,话真多。”
叶星辞瞪大眼睛,丹凤眼一挑,“我话多?我这是认真思考!”
“你知不知道,称呼是很重要的事,叫对了,感情到位,叫错了,一辈子别扭。”
“不止阿延,我身边除了比我小的,都叫我绵绵,一个称呼而已,哪有那么多醋吃。”
“今日你仗义相助,我宋绵绵,交你这个朋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