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缓步下来，她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，目光直直盯着周绪。
周绪一愣，待看清来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哟，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魏校尉的未婚妻啊。”
他故意阴阳怪气的，“怎么着，今儿个也来听曲？”
“这云深处还真是热闹，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儿凑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魏校尉？哪个魏校尉？”
“就是那个黑云骑的魏延魏校尉吧？”
宋绵绵充耳不闻，目光越过周绪，落在小梨身上。
小梨脸色苍白，咬着唇。
宋绵绵淡淡道，“周公子，你这爱调戏良家的性子还真是一点不改啊。”
周绪脸色一变。
人群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。
京城中周绪的纨绔是出了名的，大家都心知肚明，但也没有几个人敢拿到明面上说的。
周绪冷笑一声，“说话可要讲证据，你有证据么？”
宋绵绵神色不变，淡淡道，“周公子贵人多忘事，当初你在聚味楼拦我，上演的可不就是这番戏码么，嘴里不干不净，怎么，这么快就忘了？”
周绪脸色微变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日他见这村姑生得齐整，便上前调戏了几句，谁知她身边那个护卫身手了得，害他吃了暗亏。
他冷哼一声，说到这个就来气，“就你这副模样，小爷看得上你，那是你的福气。”
宋绵绵唇角微弯，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周绪恼羞成怒道，“你少在这儿多管闲事！今日小爷是来听曲的，跟你有何相干？”
宋绵绵目光微冷。
“小梨姑娘说了，她是云深处的艺人，只负责表演，不陪酒。”
莫青黛叉着腰喊，“你这无赖，人家姑娘说了不乐意，怎的？你这是要强来？天子脚下，还有没有王法啦？”
周绪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王法？”
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，指着莫青黛，“你跟我讲王法？哈哈哈，小爷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，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跟我讲王法！”
他身边的孙茂和赵恒也跟着笑起来。
“一个姑娘家，懂什么王法不王法的，回家绣花去吧！”
莫青黛气得脸都红了，上前一步就要反驳，却被宋绵绵抬手拦住。
宋绵绵神色不变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绪。
周绪笑够了，斜睨着宋绵绵，阴阳怪气到，：“怎么？魏校尉的未婚妻，这是要替那唱曲的出头？你凭什么？”
宋绵绵淡淡道：“就凭她是我妹妹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堂皆惊。
“她的妹妹？”
周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你的妹妹？”
他上下打量了宋绵绵一眼，嗤笑一声，“不愧是村姑，蛇鼠一窝，一个唱戏的也要认个妹妹，哈哈哈……”
“就你这样的人，也有资格和小爷我说话？”
宋绵绵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周绪的眼神有几分骇人。
周绪正要接着出言嘲讽。
“她有没有资格，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众人纷纷转头看去。
只见叶星辞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缓步走来。
周绪脸色一变。
叶星辞走到宋绵绵身边，笑容温和。
“周公子，本侯在楼上看了半天，实在看不下去了。”
“你说你一个大男人，为难几个姑娘家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周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“小侯爷，此事是我与她们的事，您何必……”
叶星辞挑眉，“哟，周公子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小爷我过问此事，也要轮到你来教训了？”
他摇着扇子，慢悠悠道，“再说了，这位宋姑娘，是本侯的朋友。”
“你为难她，就是为难本候，你们知道的，本候别的不行，就是护短。”
周绪脸色更加难看。
叶星辞的身份摆在这，长公主府的独子，皇上的亲外甥。
他周绪再浑，也不敢明着跟叶星辞过不去。
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，他又咽不下这口气。
他咬了咬牙，“小侯爷，你这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村姑？”
叶星辞摇着扇子，笑得没心没肺，“对，护定了，怎么着？”
周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孙茂凑过来小声道：“周哥，要不……算了？这小侯爷不好惹。”
周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却没再说话。
他狠狠瞪了宋绵绵一眼，又瞪了小梨一眼，咬牙切齿。
“行，今日算你们狠，咱们走！”
他说着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慢着。”叶星辞道。
“若是你再找我朋友，或者小梨姑娘的麻烦，那本候就默认你周家势要和本侯作对了。”
周绪紧紧攥着拳头，咬着后槽牙。
宋绵绵接着补充，“周公子，走之前，是不是忘了什么？”
孙茂见周绪脸色不善，回头问，“忘了什么？”
宋绵绵看向倒在地上的古掌柜。
古掌柜被两个伙计扶着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还有汗。
他摔的那一下不轻，腰上青紫了一大片，此刻正咬着牙忍着疼。
“周公子推了人，就这么走了？”
“怎么？你还想让我赔钱？”周绪冷声问。
宋绵绵淡淡道，“赔钱是应该的。”
周绪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这老东西自己没站稳，我为何要给他赔钱？”
宋绵绵神色不变，“大堂这么多人，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周绪冷笑：“我要是不赔呢？”
叶星辞在一旁摇着扇子，笑眯眯道，“周公子，小爷劝你一句，还是道个歉吧，这位宋姑娘，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周绪见叶星辞开口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四周的宾客都在看着，窃窃私语声不断。
“这周公子，平时嚣张惯了，今日算是碰上硬茬子了。”
周绪听着那些议论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虽然他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逼着赔钱，这脸丢得也太大了。
他看了一眼叶星辞，这位小侯爷正摇着扇子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周绪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拿去！给小爷滚远点！”
那锭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，落在古掌柜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