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那《虞兮叹》真是绝了,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曲子。”
“是啊,那歌词写得好,唱得也好,我听着都差点掉眼泪。”
“这云深处,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!”
楼下,掌声渐渐平息。
小梨微微欠身,退了下去。
艺人在台下准备的间隙,会有舞者上台补上。
一袭舞衣,随着乐声翩翩起舞,满堂又是一阵喝彩。
但比起方才的《虞兮叹》,这舞蹈虽然好看,却终究少了那份震撼。
许多人还在回味方才那首曲子,低声议论着。
二楼雅座上,周绪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茶盏,目光却一直往楼下舞台上瞟。
小梨已经退场了,换了个的姑娘。
舞跳得确实不错,但他心里却还惦记着方才那首《虞兮叹》。
他扭头叫孙茂:“去给我打听一下,方才台上唱曲的那姑娘叫什么。”
“好嘞,周哥。”
没一会,孙茂就回来了。
孙茂,“周哥,好像是叫……小梨?”
周绪喃喃道,“小梨……小梨……”
楼下大堂里,议论声还在继续。
“你们说,这曲子是谁写的?我活了这么大,从没听过这样的曲。”
“谁知道呢?早就听说云深处双绝唱曲一绝,果然名不虚传,今日真是长见识了啊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大都是夸赞节目,或讨论词,或讨论曲。
莫青黛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,在一旁捂嘴笑道。
“绵绵姐,瞧瞧,这帮人看过节目后,果然就变脸了,全都在夸呢。”
“哈哈,那王员外说你是饱读诗书的才女呢!”
宋绵绵失笑:“我算什么才女,我就是个商人罢了,赚钱才是第一要事。”
这京城客流量大,而且这些都是不缺银子的主儿,加上成本也高,所以这物价自然是调整过的。
不过按今日这个情况看来,日进斗金不成问题。
莫青黛眨眨眼,“你这曲子到底是咋想出来的,怎么每一首都那么好听?”
宋绵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色不变。
“从前进山采药的时候,胡哼哼的呗。”
莫青黛愣了一下,随即捂嘴笑道,“绵绵姐,那你是真有才了,这上山采药都能哼出这么好听的歌啊。”
宋绵绵微微一笑,没有解释。
她总不能说,这些曲子都是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吧?
楼下,舞蹈结束了,又是一阵掌声。
阿竹上台,这回唱的是一首《青花瓷》。
“天青色等烟雨,而我在等你……”
旋律婉转悠扬,歌词清新雅致,与方才的那首《虞兮叹》截然不同。
满堂宾客又是一阵惊艳。
周绪这回没有不耐烦,闭着眼静静听着,享受体会这首歌的意境。
孙茂凑过来想说话,被他抬手制止。
一曲终了,周绪睁开眼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这云深处,”他忽然道,“有点意思。”
孙茂和赵恒对视一眼。
孙茂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周哥说得对,往后咱常来,常来啊。”
楼下,阿笙又唱了一首《赤伶》。
“台下人走过,不见旧颜色,台上人唱着,心碎离别歌……”
歌词写得悲凉,唱得也悲凉,唱到动情处,不少女客都红了眼眶。
午时末,表演结束了。
小梨带着阿笙和阿竹上台谢幕,满堂掌声响起。
她微微欠身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。
“多谢诸位客官捧场,云深处随时恭候诸位大驾。”
掌声中,小梨转身准备下台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站住!”
小梨脚步一顿,回头看去,便见周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身后跟着孙茂和赵恒两个狗腿子。
他满脸堆笑,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小梨,上下打量着。
“小梨姑娘,留步。”
周绪走到台前,仰头看着她,笑道,“小梨姑娘嗓子好,唱得不错啊,小爷我很喜欢。”
小梨面上保持着镇定,微微欠身道,“多谢公子夸赞。”
周绪嘿嘿一笑,往前走了两步,就要去拦住小梨的去路。
古掌柜脸色一变,赶紧跑过来拦住他。
“周公子,周公子!咱们云深处的艺人表演结束了,您不能过去……”
“滚开!”
周绪一把推开他,古掌柜一个踉跄,撞在旁边的桌子上,摔倒在地。
“古掌柜!”
几个伙计惊呼着跑过去扶他。
周绪理都不理,大步走上舞台,往小梨面前凑。
“小梨是吧?这名字好听,人更好看。”
他眯着眼,伸手就要去摸小梨的脸,“给你三百两,陪小爷喝杯酒去?”
小梨后退一步,躲开他的手,脸色微微发白。
“公子请自重,云深处的艺人只负责表演,不陪酒。”
“不陪酒?”周绪挑眉,笑得更加肆无忌惮。
“不陪酒,那你唱什么曲?小爷赏脸请你,那是看得起你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小爷是谁?”周绪皱眉问。
他身边的孙茂跟着起哄:“就是!这可是光禄寺少卿家的周公子!能看上你,是你的福气!”
赵恒也跟着道,“小梨姑娘,你就别不识抬举了,陪周哥喝杯酒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小梨咬着唇,没有说话,只是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台下,已经有不少客人停下了脚步,围过来看热闹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指指点点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。
古掌柜从地上爬起来,忍着疼又要往上冲,却被两个人拦住。
“周公子,您行行好……”
古掌柜苦苦哀求,“小梨姑娘真的只负责表演,您要是想听曲,改日再来,我们给您安排最好的位置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周绪回头瞪了他一眼,“老东西,再废话,小爷让你这酒楼开不下去!”
古掌柜脸色惨白,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。
周绪转过头,又往小梨面前凑,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。
“来吧,小梨姑娘,别害羞,小爷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“你放开!放开我!”小梨奋力挣扎。
阿笙阿竹也上来帮忙,“这位公子,请自重!”
“住手!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满堂宾客纷纷转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