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花惊叫出声,她本能地往后缩,心中恐惧。

    春花回过头,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别怕呀,你以后也要变成这样的,早点习惯也好。”

    大花拼命摇头,紧咬的嘴唇哆嗦着。

    春花走回桌边,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,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喝了。”

    大花往后缩,拼命摇头。

    春花的脸色沉了下来,她放下碗,走到大花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头发,把她的脸扯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喝了,听见没有?”

    头皮撕扯得发疼,大花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这药有多金贵?”

    春花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低的,“表哥好心给你喝,你还敢不喝?”

    她松开手,大花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春花重新端起那碗药,蹲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给我喝!”

    大花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,颤抖着接过碗,闭上眼睛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药汁又苦又涩,还有一股奇怪的腥味。

    春花满意地点点头,接过碗,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大花妹妹啊,听话才能少受罪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。

    春花走到佛龛前,顿住脚步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大师怎么说的你吗?”

    大花不敢回话。

    春花笑了,“大师说,你是纯阴命格,这可难寻呐。”

    她回头去看大花。

    “你多值钱啊,比前面五个加起来都值钱呢。”

    大花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春花看着她的眼泪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
    “哭什么?你应该高兴才对。

    “她们五个,合起来才够你一个,你说,你是不是很厉害?”

    大花蜷缩着瑟瑟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春花回过头,一脸温柔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,到时候我会让表哥把你塑得漂漂亮亮的,比她们都好看。”

    大花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春花只看了她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门开了,又关上。

    大花瘫坐在地上,看着佛龛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,影影幢幢,那些佛龛像是活过来一样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药劲开始上来了,大花眼皮发沉。

    最后一丝清醒的瞬间,好像看见那尊佛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随即陷入一片黑暗,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大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浓雾里,雾气又冷又湿,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去,脚下不是水,而是一滩血色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哭声。

    细细的,弱弱的,像婴儿在哭,又像猫叫。

    那哭声断断续续,忽远忽近。

    大花想跑,可脚像灌了铅,迈不动。

    雾里慢慢浮现出人影。

    第一个是个女人。

    她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大花,穿着一身红嫁衣。

    大花心里猛地一紧,这嫁衣和她出嫁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女人慢慢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大花看清了那张脸,竟然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,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她在笑,笑得诡异极了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两排黑漆漆的牙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她得沙哑极沙哑。

    大花想说话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那个自己朝她走过来,一步一步。

    走到近前,她伸出手,那只手惨白惨白的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大花拼命摇头。

    他笑了,笑得更诡异了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

    大花低头看去,那肚子鼓鼓的,像怀着孩子。

    仔细一看,那肚子好像在动,里面的东西在蠕动,像是要破开肚皮钻出来。

    “疼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,声音忽然变成了婴儿的哭声。

    “好疼啊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,她肚子好像破了个窟窿,有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。

    小小的,婴儿的手,朝大花抓来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大花挥手去挡。

    雾散了。

    画面一转。

    是一个院子,井边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一身白衣裳,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。

    她抱着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那孩子很小,裹在襁褓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女人低头看着孩子,嘴里哼着歌。

    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……”

    女人唱着,慢慢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,眉眼温柔,嘴唇薄薄的。

    可她的眼睛是空的,眼眶里是两个黑洞。

    大花动不了,叶说不出话,只能看着她。

    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轻轻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他不哭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,“他哭了好久,哭了一夜,哭得嗓子都哑了,现在终于不哭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突然一下就到了大花近前,她把孩子举起来,递给大花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他,他多乖。”

    大花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那襁褓里,哪里是孩子?是那个佛龛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,正直直地看着她,像活着一样。

    女人发了狠似的盯着大花,“救救我们!救救我们!我好痛啊!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着,大花才发现她的四肢被什么钉住了。

    大花吓得往后一退,一下掉进井里。

    可那女人的声音还在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    “救我……真的好痛啊!”

    大花捂住耳朵,拼命尖叫。

    “啊!!”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屋里一片昏暗。

    那两盏白烛还在幽幽地烧着,佛龛静静立着。

    可大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里衣湿湿地贴在身上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梦。

    是梦。

    她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感觉那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
    “救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捂住耳朵,蜷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她抱着头,拼命摇头,试图把这声音甩出去。

    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,那佛龛仿佛有了表情,好像看着她,在笑,在等。

    大花把脸埋进膝盖里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门锁响了一下。

    门打开,牛大毛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光照他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,像一张阴阳脸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,就那样看着大花。

    看着精神失常的大花,他很满意。

    大花也看到了他,浑身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牛大毛关上门,一步一步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,停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她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大花拼命往后缩,可他的手还是落到了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