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算凑合,价格如何?”
赵掌柜察言观色,立刻道,“旧东家是当官的,这出了事被贬江南,急着出手,这铺子连带后院一并出售,价钱嘛……”
他报了个数,“就二千八百两。”
宋绵绵没有接话。
赵掌柜接着解释,“这个位置虽然不如主街,可是店铺阔绰啊,我保证,这个大小的,别的地儿还真难找第二个。”
宋绵绵只是缓步走回大堂,细细看了梁柱墙面。
青鹤跟在她身后。
赵掌柜在一旁搓着手,心里暗道这姑娘,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沉得住气。
“赵掌柜。”
“在。”
宋绵绵道,“这铺子,我要了。”
赵掌柜一愣,随即脸上绽开笑容。
“姑娘爽快!姑娘当真爽快!那这价钱……”
“就按你说的,二千八百两。”宋绵绵爽快道。
“姑娘放心!房契地契赵某一定办得干干净净!三五日便能妥帖!”
宋绵绵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“赵掌柜。”
“诶!”
“后续事宜,你与青鹤对接便是。”
“好嘞。”
宋绵绵拿下这个铺子,主要看中的,就是面积够大,格局周正。
清晏桥和主街比不上,但人流量并不少。
另外书院里,少说也有三四百号学子,一日三餐,迎来送往,请客会友,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。
而且看过布局之后,她已经有了装修方向。
从铺子里出来,日头已近中天。
宋绵绵上了马车,合眼靠坐。
回到府中,府里就有人把饭准备好了,吃过饭,宋绵绵又在后院石桌下纳凉。
“青鹤,那铺子的银两,回头你过来找我支取,不必从府里走账。”
青鹤微微一怔。
那就是不用大人的银子,她自己出?
二千八百两,眼都不眨。
他垂首应道:“是。”
宋绵绵又道,“后续装修的事,还得劳烦你多跑几趟。”
“姑娘吩咐便是。”青鹤道,“只是不知姑娘打算如何装修改造?属下也好提前物色合适的匠人。”
宋绵绵托腮想了想,“这两日我会把图纸赶出来,到时候再安排。”
“是。”他道。
宋绵绵正要再说什么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姑娘!”侍卫的声音传来,“外头有位莫姑娘求见。”
他话没说完,一道身影已越过他,径直闯入花厅。
“绵绵姐!”
宋绵绵抬眼,还没看清来人,便被一把抱住了。
“绵绵姐姐!你真的来了!魏大哥说你来了京城,我就赶过来了。”
宋绵绵愣了一瞬,随即认出了莫青黛的声音。
莫青黛松开她,退后两步,让她好好看自己。
她穿着一身绯红襦裙,发髻梳得齐整,眉眼神采飞扬。
如今她一个人操持着将军府,有黑云骑护着,倒也过得安稳。
宋绵绵望着她,瞧着精气神都回来了,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。
莫青黛笑得弯起眼睛,“绵绵姐,怎么样?我收拾一下还是挺好看的吧?”
宋绵绵抱着手点头,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。
“是不一样了,好看。”
莫青黛在她身侧坐下,也不见外,自己倒了杯茶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“热死我了。”她放下茶盏。
“我今天去军营,我听白叔他们都说你来了,去问了魏大哥,说你在府里,我骑马就过来了,一路都没停。”
“辛苦辛苦,快歇歇。”宋绵绵笑着。
从前那个眼里只剩仇恨的姑娘,如今笑得这样毫无防备,宋绵绵很替她高兴。
莫青黛歪着头看她,“绵绵姐,你这次来京城,要住多久?”
“我是来选址开分店的,能住一段时间。”
宋绵绵便简单说了清晏桥那铺子的事。
等她说完,莫青黛一拍大腿。
“太好了!以后我有地方听曲儿了!”
宋绵绵无奈一笑:“就为了听曲?”
“对啊!”莫青黛理直气壮,“绵绵姐你怕是不晓得,你这云深处可出名了,京城早就有云深处双绝的传说了。”
“只可惜啊,要听一曲,还得去黔州城才能听上,我没少听那些世家小姐提及,都感叹可惜京城没有云深处分楼呢。”
这云深处的出名程度倒是宋绵绵没想到的。
都是人们一传十,十传百。
云深处酒楼的特色,之前就有人老远来听曲,没想到京城这边都知晓。
莫青黛接着道,“没事儿,有你云深处的招牌在,就算清宴桥,也会有人慕名而去的,那些个学子更巴不得呢。”
她在黔州城住的那段时间,早就见识过云深处艺人的厉害了。
如今更是越来越丰富,曲库,乐器都有更新。
云深处嘛,不仅菜品饮品新颖,节目更是吸引人。
宋绵绵道,“有你这句话,那我就放心了,不过开店还早,装修也要一段时间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莫青黛凑过来,挽住她的手臂,“反正我等得起,往后要想玩,那就有去处了。”
她和那些世家小姐聊不来,平时不在府里就是在军营找白叔他们。
青鹤原本只是安静候着。
可听着听着,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云深处?”
早就听闻云深处双绝的名头,没想到自家大人的未婚妻,就是云深处的东家。
莫青黛闻言,顿时笑开了花,“不会吧青鹤,你跟在魏大哥身边,这都不晓得吗?”
青鹤摇头。
宋绵绵解释道,“不怪青鹤,是我没和他说,而且这开一家酒楼,也没啥好说的。”
“绵绵姐你可太谦虚了!京城那些世家小姐提起云深处,哪个不是眼巴巴的?就上个月,承恩公府的三姑娘还跟我念叨,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去黔州城听一回云深处的曲子。”
青鹤恍然,怪不得宋姑娘今日盘下酒楼的时候,这么阔绰。
想来,是自己一开始就带着偏见了。
莫青黛看着宋绵绵,一脸佩服,“巾帼不让须眉,女中楷模,说的就是你了。”
宋绵绵听不下去了,“青黛,没那么夸张,你再说我都要上天了。”
莫青黛理直气壮:“不不不,这是实话实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