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绵绵失笑。
“行了，别贫了。”
莫青黛忽而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。
“绵绵姐，城里有家福顺楼，今夜有难得一见的皮影戏，据说还是宫里流出来的戏本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她顿了顿，“魏大哥忙着军营的事，反正你一个人在这也无聊嘛，我和你去看看？”
宋绵绵道， “我看你是想看，想拉着我陪你吧？”
莫青黛被拆穿也不恼，“对啊，我一个人，你一个人，咱俩一起不就正好有伴吗？”
宋绵绵当即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，我也正好放松放松。”
天天就想着酒楼的事儿，脑袋都要僵了。
两人说定，还怕青鹤一个大男人跟着不方便，于是就让他留在府里，两个人就往城南福顺楼去了。
与此同时，京营里。
魏延带着一队人马，刚领了皇令，完成了一个截胡北戎的任务，这才回来。
刚进大帐， 亲兵就进来禀报。
“大人，公主府又派人来了。”
魏延眉峰一蹙：“人打发走，不必通传。”
亲兵面露为难。
“可……这次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亲自来的，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您，还说是公主亲自为您寻来的消暑软甲。”
魏延目光冷冽下来，“转告公主，非亲非故，私相授受于礼不合，今后，不必再往军营送任何东西。”
亲兵领命退下，大帐里重归安静。
魏延站在舆图前，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，有些烦躁。
三公主隔三差五往军营送东西，冰镇酸梅汤，或吃的用的，花样百出，说是犒劳将士。
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，可有时候又要顾及皇家颜面，实在不得已。
“大人。”帐外又传来亲兵的声音。
魏延眉头一皱：“还有何事？”
“是公主府的大宫女，她说东西送到，大人不收，她没法回去交差，跪在营门外不肯走。”
魏延沉默了一瞬。
“让她跪。”
亲兵愣了愣，随即应声退下。
那大宫女等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她望着帐内隐约透出的光，心里又急又恼。
这位魏校尉，真真是不识好歹。
公主看上他，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，他倒好，一次次推拒，连东西都不收。
今日这件软甲，是公主亲自去皇帝那里求来的，千金难求，他竟看都不看一眼。
帐帘掀开。
亲兵走出来，神色冷淡。
“大人有令，请回吧，若再等着，便让人抬你回公主府。”
大宫女脸色一白。
抬回去？
那成什么了？
她咬了咬牙，望了那大帐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。
可她也知道，今日是没戏了。
这回去之后，又免不了一顿受气。
……
城南福顺楼，人声鼎沸。
这楼不算京城顶顶有名的，却也开了二十多年，老字号，专营皮影戏和评书。
今夜更是热闹，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。
宋绵绵和莫青黛一进来，就瞧见这喧嚣的场面。
“快快快，要开场了！”
莫青黛拉着宋绵绵往里冲。
宋绵绵被她拽着，“你慢些，这位置还有呢。”
“慢一点好位置就没啦，咱要看，就要坐前排！”
莫青黛头也不回，拉着她穿过人群，直奔二楼的雅座。
雅座不大，却位置极好，正对着楼下的小戏台。
莫青黛熟练地叫了几碟干果，一壶清茶。
两人刚落座，楼下的锣鼓便敲响了。
戏台上，一盏油灯亮起，白布撑开，皮影人儿从幕后探出头来。
唱腔咿咿呀呀地响起，是京戏的调子，带着几分婉转。
宋绵绵看得入神。
从前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皮影戏，如今身临其境看着，感觉自然是不一样。
那皮影人儿身姿曼妙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戏本讲的是个老故事，才子佳人，悲欢离合，俗套却动人。
莫青黛起初还叽叽喳喳给她解说，后来也看进去了，嗑瓜子的手都慢了下来。
一曲终了，满堂喝彩。
莫青黛回过神，“值了值了！绵绵姐，咋样？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？”
宋绵绵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笑道：“还不错。”
莫青黛接着道，“不说，第二折开始了。”
宋绵绵笑了笑。
楼下的锣鼓又响起来。
这一折比方才的更热闹，是出武戏。
皮影人儿在幕上打得虎虎生风，配着急促的锣鼓点，引得台下阵阵叫好。
宋绵绵看得正入神，忽然感觉有一束目光盯着自己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借着喝茶的间隙，余光往侧后方一扫。
斜对面那桌，坐着几个锦衣公子，正朝这边指指点点。
其中一人，眼熟得很。
又是周绪。
宋绵绵眉头微蹙，还真是冤家路窄。
莫青黛浑然不觉，还在一门心思看戏。
看到精彩处，用力鼓掌叫好。
周绪的目光在宋绵绵身上停留片刻，又扫向她身侧的莫青黛。
他的眼神变了变，莫青黛他认得，将军府那个独女。
前段时间她击鼓鸣冤，闹得沸沸扬扬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。
虽说家道中落，却有黑云骑护着。
他咬了咬牙，收回目光，低声对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那几人便不再往这边看了。
宋绵绵收回余光，端起茶盏，不紧不慢地喝着。
楼下戏台上的锣鼓声越来越急，皮影人儿打得不可开交。
福顺楼的戏散场时，已近亥时。
宋绵绵和莫青黛随着人流往外走，夜风拂面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莫青黛还在回味方才的戏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“绵绵姐，你觉得那个书生是不是傻？明明有婚约在身，还跟那个小姐眉来眼去……”
宋绵绵听她絮叨，唇角噙着笑。
走到马车边，她察觉到有人靠近，忽然顿住脚步。
“绵绵姐，怎么了？”莫青黛疑惑问。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哟，又见面了，不打声招呼再走？”
周绪见宋绵绵不搭理，摇着折扇，径直拦在她们面前。
“上次我派人去请你，你还打了我的人，姑娘好狠的心啊。”
他目光黏在宋绵绵脸上，毫不掩饰贪婪。
“明儿个福顺楼还有皮影戏，既然姑娘喜欢，不如赏个脸，本公子请你喝喝茶？”
说着，他便伸手想去碰宋绵绵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