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,要么是不懂行,要么是太懂行。
半晌,宋绵绵终于开口。
“赵掌柜。”她将茶盏搁下,抬眼看向他,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记下了。”
“我要的铺子,地段大小格局,一样不能降。”
她喝口茶,接着道,“我不急。”
赵掌柜点头。
“你继续帮我留意,”宋绵绵道,“有这样的铺子放出来,第一时间知会青鹤。”
“地段好,契书干净价格公道的,我要,价格略高但确实难得的,也可以谈。”
她看着赵掌柜,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。
“你是青鹤推荐的,我信赵掌柜的能力。”
赵掌柜微微有一丝心动,既然价格好商谈,那说明有利润空间谈。
“是。”赵掌柜起身,郑重抱拳。
“姑娘信得过草民,草民自当尽心竭力,这样的铺子,京城里确实有,只是需得等机会。”
“赵某回去便将姑娘的要求录在册上,一有消息,立刻来报。”
宋绵绵点点头:“有劳。”
赵掌柜躬身告退,走到门边,又停下脚步。
“姑娘,赵某多说一句。”
“请讲。”
赵掌柜看着她,浅浅笑着。
“草民在京城做了三十年牙人,这京城的铺子,说到底,是等有缘人,姑娘既有这份耐心,那有缘的铺子,迟早会来。”
宋绵绵微微一笑,“承赵掌柜吉言。”
赵掌柜离开后,宋绵绵坐了片刻。
闲来无事,又去收拾厨房。
她蹲下身,翻捡新买的食材,鲜椒,干辣椒,花椒……
这些东西,在家里随处可得,可在京城,寻了两条街才买齐。
出门在外,能吃上一口家乡菜,才叫舒服呢。
宋绵绵将干辣椒倒入簸箕,又取一块上好的牛腱肉,细细切成薄片。
“姑娘,您这是……”
青鹤不知何时立在厨房门口。
闻着花椒在热锅里焙出香气,眼神有几分疑惑。
“烧饭呀。”宋绵绵头也不抬,“阿延今晚会回来吃饭吧?”
“大人传话回来,说营中事毕即刻回府。”青鹤道。
随后犹豫了下,又道,“姑娘,这些事让厨房来做便是……”
宋绵绵把焙香的花椒倒进石臼,笃笃笃地捣起来,“没事,我亲自做点阿延喜欢吃的。”
青鹤看着她利落地起锅烧油,炒出红油,满厨房都是呛鼻的香辣气。
他闻不来这辣气,咳嗽着退了出去。
这校尉府,总算是有些生活气了。
魏延回来的时候,天已黑尽,府中掌了灯。
他循着那股霸道又熟悉的香气,一路寻到后院的饭厅。
宋绵绵正在摆碗筷。
桌上摆了水煮牛肉片,麻婆豆腐,辣子鸡丁,一碟清炒时蔬,还有酸萝卜老鸭汤。
最后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,天气炎热,吃这个正好解暑。
魏延看她袖口卷起半截,露出白净的手腕,正弯腰将汤碗挪到给他预留的位置上。
灯下,她垂着颈,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。
魏延站在门槛外愣神,觉得这一幕格外温暖。
“站在门口做啥?”
宋绵绵抬起头,看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,有些好笑。
“还不进来?”
魏延跨进门,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案上,几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伸手,将她卷起的袖口放下来。
“夜里凉。”魏延道。
宋绵绵抿唇笑了下,转身去盛汤。
魏延在她身后坐下,目光追着她的背影。
宋绵绵将汤碗放到他手边,“我今天超级大采购,买了好些东西,让你荷包放血咯。”
“银子花了就花了,不心疼,况且我的都是你的。”魏延笑得一脸柔和。
这些银子,只要她花得高兴,那都值得。
宋绵绵勾着唇角,“恩,算你有觉悟,那还不是这府里太空了,我昨儿个来的时候,想烧顿饭都困难。”
魏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还有啊,”宋绵绵继续絮叨,“这院子没点花草的,不好看,我就买了些,安排人打理打理,总会好看些。”
魏延看她叽叽喳喳的样子,听得欢喜,“好,都按你喜欢的整。”
宋绵绵一顿,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。
“你,吃你的饭,咋老盯着我。”
她夹了一箸辣子鸡放到他碗里,“尝尝,看味道对不对。”
魏延低头尝了一口。
椒麻鲜香,鸡肉外酥里嫩,这个味道,惦念了好久。
“绵绵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你在真好。”
他在军营的时候,比任何时候都想着早点回来。
“知道了,瞧你这段时间,都瘦变样了。”
她垂下眼帘,又给他夹了一箸菜,“快吃,多吃几碗,饭管够。”
魏延低头认真地吃起来。
几道菜下来,魏延一个人就消灭了大半,连汤都喝了两碗。
宋绵绵热得没啥胃口,而且夜里也不想吃太多,吃得差不多了,就啃着西瓜,看他吃。
吃完饭,就叫人进来撤了桌子。
魏延神秘兮兮拿了一个小锦盒出来。
宋绵绵忍不住探头去看。
打开来,里面躺着一支玉簪。
魏延道,“我路过的是买的,瞧着你戴着肯定好看。”
宋绵绵低下头。
魏延心领神会,倾身向前,为她簪上。
宋绵绵等他戴好,抬起头左右晃了下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咋样,好看不?”
魏延目光落在她脸上,扬起嘴角,“好看。”
两个人吃着西瓜,又去庭院下坐了好一会儿。
但奈何蚊子太多,没聊几句,宋绵绵的手都被咬了几个包。
“蚊子太多了,我送你回房。”他道。
宋绵绵还有些不舍,她还没和他待够呢。
“哎,走吧,这蚊子打了又来,烦人……”
回主院,也不过穿过一道月洞门,半条游廊。
两个人拉着手走着。
宋绵绵侧过脸看他,这么一看,他高高大大的,给人很有安全感。
魏延停在台阶前,转过身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宋绵绵应着,却没有松手。
他低头看她。
宋绵绵弯着唇角看他,“现在还早,去我屋里坐坐?”
魏延神色犹豫。
他平时很尊重她,所以很多事情都会很克制。
宋绵绵可不这么认为,这谈恋爱就要有谈恋爱的样子,更何况他们已经定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