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林……
不，宋士林，你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。
不过没关系，她王娟最擅长的，就是察言观色，抓住男人的软肋。
这个香饽饽，她吃定了！
心中主意已定，王娟不再犹豫。
当天夜里，她径直朝着妈妈小院走去。
妈妈正翘着腿喝茶，见王娟进来，挑了挑眉。
“哟，娟姑娘，身子大好了？能出来走动了。”
说话间，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。
王娟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容，上前给妈妈斟了茶。
“妈妈，托您的福，好多了。今日来，是有件事想求妈妈成全。”
“哦？啥事？”
妈妈放下茶杯，看着她。
“妈妈，我在楼里这些年，承蒙您照应，也攒下了一点体己。”
“如今我这年纪……您也知道，不比那些鲜嫩的小姑娘了，身子骨经了这次事，也大不如前，我想着……不如求妈妈放我出去，寻个安生去处，了此残生。”
妈妈脸色微沉，上下打量她。
“赎身？娟姑娘，你可想清楚了？出了这个门，再想回来可难了，你那点体己，赎完身还够么？”
她清楚王娟虽然年纪渐长，但风情和经验在，还能撑几年。
王娟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青色布包，轻轻放在妈妈面前的桌上，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锭。
价值也有一百两了。
“妈妈，这是我全部积蓄，您点点，只求妈妈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，放我一条去路。”
妈妈的眼睛盯着那包财物，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没想到王娟私下竟攒了这么多。
琢磨一下，王娟确实年纪上来了，这次又伤了元气，往后能不能恢复巅峰难说。
何况楼里又来了几个新人，培养培养，倒也能顶上。
她假意叹了口气，做出为难又体恤的样子。
“唉，你这孩子，既然去意已决，妈妈我也不好强留，这些年，你也算替妈妈挣了不少……”
“罢了，就当全了咱们母女一场的情分。”
她伸手拿过布包，仔细清点了一遍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随后她又起身回里屋翻了一会儿，拿出王娟的卖身契。
“喏，拿去吧，从今往后，你便是自由身了，出去后好自为之吧。”
王娟没想到这么轻易，换作之前，肯定是要讨价还价一番的。
她接过那张卖身契，强压下心头的激动，她朝妈妈深深福了一礼。
“谢妈妈成全。”
又说了几句话，她看出妈妈有些不耐，于是就退出来了。
回了屋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收拾行李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几件像样的衣服，一点私房首饰。
次日。
宋士林按例过来送药，他推开王娟虚掩的房门，却见她穿戴整齐，坐在桌前，桌上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袱。
“娟儿？你这是……” 宋士林一愣。
王娟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宋林。”
她轻轻开口，“我赎身了。”
“真的？你哪来的银子？”
他下意识打量王娟上下。
王娟眸色闪了闪，随后从怀中掏出那张卖身契，展开给他看，“我又凑了些这些年的首饰，这才勉强凑够，如今我已经自由了。”
宋士林看着那张卖身契，又看看王娟的脸。
“娟儿……” 他声音带着高兴。
王娟面上一副凄楚之色。
“宋林，你说过要带我走，要娶我的，这话，如今还算数吗？”
宋士林一怔，随即狂喜涌上心头。
“算！当然算！”
他过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。
王娟低下头，顺势靠过去，哽咽道，“宋林，往后我就只能指望你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镇上，我们离开这里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我们离开！” 他立刻答应下来，但随即又面露难色。
要带娟儿回村吗？
钱玲儿一定会杀了他的。
可他真正爱的人是娟儿啊……
王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退缩，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更加凄婉。
看来还是要逼他一把了。
“宋林，我漂泊半生，不想再躲躲藏藏了。”
宋士林当然也想想堂堂正正和她在一起。
可是……
“娟儿，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王娟的眼睛，知道今日若不坦白，往后道坎就过不去了。
他挣扎好一会，才低着头缓缓道。
“娟儿，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，我……我已经娶妻了。”
王娟浑身一震，惊愕地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不可置信地问，“你已经成亲了？！”
她猛地坐直身体，眼圈瞬间红了，这次倒有几分是真。
“宋林！你……既然已经成亲，为何还要来招惹我？还说什么要娶我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？！”
她的反应让宋士林心慌意乱，他急忙上前想再抓住她的手，却被她狠狠甩开。
“娟儿！你听我解释！那不是我愿意的！我是被迫的！”
王娟心里冷笑，“你是不是还想说，你对她毫无感情，你心里只有我？
风月场里，男人为了哄骗女人，类似的借口她听得多了。
“是真的！”
宋士林急得眼睛都红了，“我家中长辈逼我娶了里正家的女儿！那女人又胖脾气又大，我根本不喜欢她！”
“我跟她之间，根本没有半点情分！我心里从头到尾，就只有你一个人啊，娟儿你相信我！”
他抓住王娟的肩膀，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遇见你之前，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，认命了，可遇见你之后，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，什么是真正想相守一生的人！”
“娟儿，我知道我混账，我没告诉你，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！我发誓！”
王娟心中的愤怒稍减，老实说，她这样的出身，也没想过当正室娘子。
但她曾经还是对他抱有一丝希冀。
她垂下眼帘，泪水涟涟，声音却冷静了些。
“就算你是被迫的，就算你不喜欢她，可她现在总归是你的妻子，你明媒正娶进门的！你们有孩子了吗？”
宋士林脸色灰败，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王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有妻子，还有子，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棘手得多！
但以她自己的能力，她也相信自己能夺了这正妻之位。
王娟震惊过后，是迅速评估利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