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延退出大殿,他还要重回岗位坚守。
楚玉不禁追随他离开的方向。
她欣赏他的能力,但也有不满。
她抿着唇,喝下一杯果子酒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帮他解了围,甚至不惜违背母后。
可他呢?
从始至终,连一个感激的眼神都未曾给她。
这个男人,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。
可偏偏,这块石头,让她越发挪不开眼。
真是可恶!
魏延独自走在青石道上。
眼下黑云骑的重建是首重,半点马虎不得,他要尽快立功,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。
正思忖间,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魏校尉请留步。”
魏延停下,转身。
没想到是三公主楚玉,魏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但还是依礼躬身。
“公主。”
楚玉走得有些急,气息微促。
她看着魏延,心头那股憋闷又涌了上来。
“今日之事,你处理得很好。”
楚玉压下情绪,尽量让声音平和矜持。
“若不是你细心,当场揭破,恐怕就真中了他们的圈套。”
魏延不太明白,三公主找他说这个,到底为何。
“末将职责所在。”
楚玉被这态度噎了一下,她走近一步。
“魏校尉,本宫知道你在京中处境艰难,王严不会善罢甘休,你单枪匹马,纵然有能力,也难免防不胜防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可惜魏延脸上没有任何松动。
“若你愿意,”楚玉的声音放低。
“本宫可以帮你,在这宫里,本宫说话,还是有些分量的。”
只要他点头,从此便是公主府的人,成为她的驸马。
王严再想动他,就得先掂量掂量她楚玉的分量。
这是她楚玉第一次抛出橄榄枝,尤其是像魏延这样毫无根基的新贵,都应该懂得如何选择。
魏延疑惑的目光渐渐明了,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便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多谢公主殿下好意。”
魏延道,“末将身为军人,立身朝堂,当凭自身本事,恪尽职守,以报陛下知遇之恩。”
楚玉脸色变冷。
她堂堂公主,放下身段,竟被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!
一时间,楚玉只觉得内心既难堪又羞愤。
“是因为你那个未婚妻吗?”
楚玉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,带着质问的语气。
话一出口,魏延脸色骤然变化。
楚玉看他终于有所反应,而不是冷漠,心里升起一股快意。
原来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。
魏延眉眼间压抑着怒意。
他不清楚这个三公主调查了他多少?
也不知会不会用绵绵来威胁他。
可绵绵是他的底线,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,哪怕是公主也不成。
“公主!”魏延的态度冷硬。
“此乃末将私事,与朝堂无关!末将的家人,就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!”
“魏延!”她直呼其名。
“你敢这么和本宫说话?好大的胆子!”
”你以为立了点功劳,父皇赏识你,你就能如此目中无人,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吗?!”
魏延胸膛微微起伏,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,重新垂下眼帘,抱拳。
“末将不敢。”
两人僵持不下。
最终,楚玉不甘心地紧咬下唇。
“总有一天,你会回心转意的。”
她转身,再不留恋,快步朝着宫殿方向走去。
魏延站在原地,直到楚玉离开,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。
楚玉回到宴席上,重新坐回自己的席位。
接过宫女递来的果子酒,一饮而尽,甜腻的酒液根本压不住心口的烦闷
接下来的时间,她完全不在状态。
歌舞没意思,宴饮食不知味。
宴席终于散了。
楚玉随着人流起身,刚要离开,却被楚后身边的大宫女拦住。
“三公主,皇后娘娘请您到后殿叙话。”
楚玉心头一紧,知道该来的总会来。
她今日在殿上出头,虽是为了帮魏延,但确实逾越了本分,插手了朝臣之事。
来到景仁宫,烛火明亮。
楚后端坐在榻上,卸去了繁重的礼服头饰,着一身常服。
她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心腹嬷嬷在旁。
“玉儿,过来。”
楚后声音温和,听不出喜怒。
楚玉依言走过去,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,垂着眼:“母后。”
“今日殿上,你倒是胆大。”
皇后开门见山,目光落在楚玉脸上。
“玉儿,母后训诫过你,朝廷之事,自有你父皇和诸位大臣论断,你一个公主,不该插手,今日你贸然出声,不妥当,母后希望你没有下次。”
楚玉抿了抿唇,低声辩解。
“儿臣……儿臣只是看不惯他们欺君罔上,儿臣气不过……”
“气不过?”皇后轻轻叹了口气,立马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从前遇到这同样的情况,她可不会插手。
“玉儿,你自小聪慧,但性子直,藏不住事。”
“你告诉母后,你今日如此急切地为那魏延说话,甚至不惜顶撞李成,当真只是因为气不过?”
楚玉心猛地一跳,她不敢直视楚后的眼睛,只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儿臣……儿臣是觉得魏校尉为人正直,能力出众,不该受此诬陷。”
“为人正直,能力出众?”
皇后重复了一遍,语气莫测,“我大东正直有为的年轻将领,难道只有他魏延一个?”
“禁军,京营,边关,多少勋贵子弟,将门之后,你平日里可曾多看他们一眼?”
这话已是挑明。
楚玉知道瞒不过去,索性抬起头,眼中带着倔强和执着。
“是,母后,儿臣就是觉得他好!他与那些人都不一样!”
“他不趋炎附势,不卑不亢,武功好,有真本事!”
见她承认,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其中更多的是担忧和不满。
“糊涂!”皇后轻斥一声。
自己女儿,楚后还是懂她心思的。
明明就是看中那魏延的皮相。
“他魏延再好,也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草根校尉,他那四品,能不能保住还另说。”
“在这潭深水里,他凭什么立足?”
楚后好歹是楚帝的枕边人,楚帝的心思,她也能捉摸一二。
这魏延,大概率只会是一个卒子,牺牲便牺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