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说得极是!”林语昭十分认同皇后的谨慎,“造假证据这种事,破绽太多,风险太大,无异于玩火自。焚。所以……我们真想要成功嫁祸,就得来一出弄假成真!”
皇后和太子齐齐愣住,两人全都一脸惊骇的看向了林语昭。
什么叫弄假成真?
难不成他们真的要去私通北齐?
这女人是不是疯了?
皇后和南宫睿现在虽然很想要弄死安王,但还没到理智尽失的地步。
两人很清楚,他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大梁皇族给的,真要勾结北齐,那不就是在掘他们大梁的根基吗?
“林姑娘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皇后冷冷盯着林语昭,目光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,“你告诉本宫什么叫‘弄假成真’?你可知道,私通敌国这四个字不是儿戏,你要真敢有这样的想法,本宫第一个摘你的脑袋!”
“娘娘息怒!”林语昭面不改色的迎上了皇后的目光,“臣女说的‘弄假成真’,不是真的去勾结北齐,而是请北齐帮着我们,制造一份安王通敌的密函。若这通敌的证据本就来自北齐,那就算不上是假的了……”
“至于私通敌国那就更加算不上了,我们又没给北齐传递情报,只是请他们帮个小忙而已。这件事北齐甚至都不用知道,请他们帮忙之人的背后,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!”
南宫睿倒吸一口凉气,嘴巴微张,看向林语昭的眼神就像从未认知过她一般。
“哦?”
皇后挑了挑眉毛。
她能不知道要真有北齐帮着提供提供安王私通的信函,那就不能算作是伪造证据了,到时候安王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。
然而真要他们与北齐合谋陷害安王,谁又能保证这件事不被人抓住把柄,一个弄不好他们就成了真正私通北齐了。
皇后可做不出这种蠢事。
然而林语昭却说,她有办法既让北齐提供证据,又能不牵涉到她和太子。
这样的好事情,她怎会放过。
皇后似是对林语昭刚刚说法来了兴趣,看向她的眼神再度变得慈爱起来。
“你细说看看……”
“皇后娘娘,您只需差遣一个可靠之人去往北齐,然后找一个北齐朝堂上足够有分量之人,花点银子请他写上一封与安王联系的密函。至于说辞,就说是跟大梁的安王有仇,想要借着大梁朝堂的手除掉安王。当然了,那个派去北齐的人,自是要任何人都查不出他与皇后和太子关系。”
皇后皱眉,“你就那么确定,北齐的人愿意收这银子?”
“拿银子帮着嫁祸大梁的安王,又不用他们出卖北齐的利益,还能看一出大梁的亲王背上通敌罪名的好戏,这样没有任何风险,差不多是白拿银子的好事情,他们为什么会不愿意?”
林语昭一脸不解的反问。
“再说了,他们若真怕担上干系,甚至可以去北齐王那过个明路,相信就算是北齐王知道了,也会乐得跟着一起看戏。”
皇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
“皇后娘娘,太子殿下,你们可以反过来想一想。”
林语昭为了彻底打消皇后的疑虑,直接举起了例子。
“若是有人找上你们,拿银子请你们提供一份关于联络北齐王爷的信函,想要对付北齐一个跟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的王爷,并告诉你们,这信函可以告知陛下知晓,若北齐真追究下来,你们只当什么都没做过,跟他们说那信函就是伪造的,你们会答应吗?”
太子想都不想直接答道,“这要是不答应就是傻了!”
“皇后娘娘,您觉得呢?”林语昭转而看向了皇后。
皇后微微勾起了嘴角,“有点意思!”
林语昭继续道,“若我们在北齐官员的挑选上好好下下功夫,找那种喜欢银子的,到时候价码甚至都不用开得太高,就摆出一副这银子你愿意赚就赚,不愿意我们大不了去找别人的态度,想来对方连讨价还价的心思都不会有。”
“好!”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,“这去往北齐之人也是关键,本宫定然好好挑选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再……”
林语昭详细的讲述了一番她的计划。
皇后和太子越听眼睛越亮,仿佛已经看到了安王人头落地后的场景。
“好一个死无对证!好一个有口难辩!”皇后站起身走到了林语昭身边,欣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这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,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!”
***
北境。
大梁北境军的巡逻队沿着边境线策马而行,这是他们今日最后一趟巡逻。
巡逻队的队长姓周名正,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。
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四周的荒草与乱石,正准备下令收队回营。
“队长,那边有人!”
身侧一个年轻的士兵忽然勒住缰绳,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矮树林。
周正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看去,瞳孔骤然一缩。
一个身着灰褐色短褐的男子正从树林中钻出,那人的衣着与寻常百姓无异,却偏偏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。
这片矮树林再往北走不到三里,便是北齐。
更可疑的是,那人看见巡逻队后,竟猛地转身拔腿就跑。
“追!”
周正一声令下,十二人的巡逻小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顿时空旷的荒原上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。
那灰衣男子跑得极快,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。
他左拐右拐,专挑乱石嶙峋、马匹难行的地方钻。
但巡逻队的战马都是久经沙场的良驹,巡逻队员同样极为熟悉这一带的地形,所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便将那人的围堵地死死的。
“站住!再跑放箭了!”
周队长厉声喝道,手中的弓已然拉开半满。
那灰衣男子踉跄了一下,似乎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他停下脚步,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入怀中,掏出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,眨眼就将它撕成了两半。
“他要毁信!上!”
周正瞳孔骤缩,眼看那信在那人手中就要变成碎片,周正再也不敢耽误,弓弦一松,箭矢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那人的肩膀。
那灰衣男子只觉肩膀传来一股剧痛,右手瞬间就脱了力,手中那已经被他撕成了数片的书信,跟着散落到了地上。
灰衣男子只剩了一只手能动,显然不能再继续毁信了,无奈之下他只能抬起脚,似是想要将散落到地上的碎片撵入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