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逻队员也不是吃素的,两名骑术最好的队员早就从两侧包抄,来到了灰衣男子身前,其中一人纵身跃下马背,一个翻滚将人扑倒在地。
紧接着一个擒拿,就将灰衣男子摁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。
“抓住了!”
那队员高声喊道。
另一名队员则扑到了信纸碎片散落的地方,以最快速度将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。
“纸片也全都捡了起来!”
另一名队员跟着大声报告。
他是生怕忽然刮来一阵风,直接把这碎片吹跑了,到时候他们就是想找都没得找。
这信件看那灰衣男子如此紧张,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。
周正带着其他队员跟着围了过来。
他大步走到灰衣男子面前,单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灰衣男子的肩膀被箭矢贯穿,半边衣襟已被血浸透,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。
然而他人却一声不吭,只是垂着眼,像是已经认了命。
“绑了,一会带回去好好审审!”周正沉声下令,重新将人扔回了地上。
这人形迹可疑,身上带着密信,见官兵就跑,被抓后第一反应是毁信,绝不是寻常细作。
马上有队员上前,结结实实将灰衣男子给捆了起来。
周正继续吩咐,“其余人的散开,在附近仔细找,看看有没有遗落的纸片。另外从刚刚发现他的地方到这里,一路上的树底下和石头缝里,都给我翻一遍。省得他刚刚逃跑时,丢弃或者藏匿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“是!”
一众队员领命后,立刻分头行动起来。
就在这时,那灰衣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,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了下来。
很快,两道暗红色的血痕从他嘴角和鼻孔同时涌出,他的身体跟着猛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。
同架着他的那名队员差点跟着一起栽到地上。
“毒!他服毒了!”
有队员惊呼一声,赶紧上前想要去掰灰衣男子的嘴。
只不过为时已晚。
灰衣男子牙关紧咬,嘴唇已经变成了乌青色,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。
紧接着他的身体在又一阵剧烈痉挛后,人彻底没了声息。
周正两步抢上前去,蹲下身在那人颈侧探了探。
站起身时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周正在北境巡视了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死士。
他很清楚,这类死士一旦被抓便立刻自尽,是因为他们绝不会留给敌人任何审问的机会。
而交托给这类死士完成的任务,必然非同一般。
“队长……”捡起碎片的队员凑上前来,他小心捧着一把被撕成数片的信纸,一脸的凝重,“这信……怕是不简单。”
“你收好这些碎片。”周正没有去接那些碎片,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但握刀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,“这人绝不是寻常探子,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大营,另外再沿路检查一遍,一样东西都不许漏。”
周正说着抬手指了四名队员让他们留下善后,顺便继续搜这一片,看看还有没有同伙藏在附近。
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。
周正走在最前面,身后是驮着尸体的马,再后面是几名默不作声的队员。
还不到大营门口,便有巡逻兵远远看见了他们,立刻转身跑进营门去通报。
不多时,营门大开,七八个轮值的士兵迎了出来。
众人看见马背上那具面色青紫的尸体,全都愣住了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边境上抓的探子,服毒自尽了。”周正解释了一句,“将军在大营吗?我要去见将军!”
值守营门的一个小头领道,“将军应该在帅帐里看军报。”
周正点了点头,将缰绳甩给旁边的士兵,大步往帅帐的方向走去。
这次跟他一起巡视的这群队员,抬着那死去灰衣男子的尸体,紧紧的跟在了周正的身后。
周正等人一走,轮值的士兵马上就议论开了。
“探子!服毒自尽!我没听错吧?”
“服毒?那可是死士才用的手段!这种探子可不是寻常角色,我感觉要出大事!”
“周队长一回来就要去见将军,这事绝对小不了!”
“这阵子挺平静的,你们说探子跑来要做什么?总不会有要起战事吧?”
“风平浪静才最要命!打仗的时候探子来来往往不稀奇,风平浪静的时候派死士来,那才是要干大事的!”
“不错,一个宁可服毒自尽也不肯被受审的人,这得是藏了多大的秘密!”
……
边境出现探子的消息,迅速在营地里传开了。
周正带着队员来到帅帐,表示要紧急军情需要通报后,很快就被请入了帅帐之中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薛老将军放下了手中的防务呈报,看着周正和一群巡兵皆是一身尘土,并且还抬进来了一具尸体,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。
周正单膝跪地行了一礼,然后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他说得很细,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薛老将军听着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在听到地上的尸体果断撕毁信件以及服毒时,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末将没能留下活口,也没能阻止探子毁信,请将军责罚。”周正说完俯身一拜,磕头请罪。
跪在他身后的队员也跟着跪地磕头,“请将军责罚!”
“事发突然,也怪不了你们。”薛老将军摆了摆手,“你们能及时发现探子,并将之擒获,还能在他彻底损毁信件之前将之抢救下来,要我说你们非但无罪,反倒是有功,都起来吧!”
周正站起身,示意那名收着信件碎片的队员把东西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