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通敌国……”
南宫睿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“妙啊!实在是太妙了!只要能够坐实安王与敌国暗通款曲,他就是命再硬,也只有死路一条!”
皇后没有理会南宫睿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只是看着林语昭,开始跟她讨论起了具体的计划,“只是私通敌国这个罪名,重点是要怎么落到实处……空口白牙的可定不了一名亲王的罪。”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林语昭点了点头,脑中飞速转过无数念头,“要坐实安王私通敌国,单靠流言和推测是远远不够的,人证,物证缺一不可,再就是要有足够让人信服的动机……”
林语昭说得很慢,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绪。
“动机这点我们暂时不通考虑了,刚刚娘娘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动机,我们现在最先要考虑的,是安王通敌的对象,只有确定了对象,才好进行具体的布置。”
“至于通敌的对象……”
皇后站起身,做了一个让两人稍等的手势后,匆匆离开了这间他们议事的屋子。
等到她回来的时候,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份舆图。
皇后将舆图在屋子中央那张最大的桌子上铺平展开。
泛黄的纸面上,山川河流以工笔细描,城池关隘以朱砂点染,大梁的疆域在中央铺陈开来,而周边诸国的边界也以淡墨简略标出。
这份舆图虽不精细,却已足够让人他们所在的大梁国,已经周边国家的大致情况。
林语昭的目光落在舆图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这不是她在现代看惯的那种高精度卫星地图,没有比例尺,没有等高线,甚至连方位都有些粗略。
但这张舆图带给她的冲击,却远比任何现代地图都要强烈。因为这是她穿越至今,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。
原主的认知只有大梁的都城以及林府四方院墙,林语昭在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后,也就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大梁之外,还有一个大齐。
那也是因为大梁与大齐之间时有摩擦,林鸿天在北境打的就是大齐。
至于其他的国家,她还真就是两眼一抹黑。
她重生之后,忙着处理林府那烂摊子,加上口袋捉襟见肘,要忙着赚银子过更好的生活,她也没功夫关心与大梁局势这样的“国家大事”。
加上舆图在古代可是重要的军事资源,这种事情她就算想要了解,也没这个渠道。
林语昭贪婪的看着面前的舆图,似是想将上面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之中。
在舆图上,大梁处于正中的位置,它的北边是地貌广袤的大齐,大梁与大齐接壤的那一片,标注着几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城邦名。
它的西边是山川纵横,处处关隘的西陵。
南边是靠着海,海岸线绵长的南离。
至于东边则是大渊。
大渊在舆图上占据了很大一片位置,舆图上只标出了它的与大梁和大齐相邻那一片的边界,再往东便是一片留白,仿佛那片疆土大得连绘制舆图的人都无法尽知。
林语昭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。
原来这个古代世界那么大,她所处的大梁国,也不过是这一片大陆上诸多国家中的一个。
“林姑娘,这舆图……你看够了吗?”
皇后的声音忽然响起,直接将愣神的林语昭拽回了现实。
林语昭抬起头,对上皇后那带着几分厉色的眼神。
“皇后娘娘,请恕臣女冒昧。”林语昭毕恭毕敬对着皇后行了一礼,接着不紧不慢的解释道,“臣女这还是第一次大梁的舆图,知道大梁之外的模样,一时有些失态。多谢娘娘让臣女开了眼界。”
皇后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了林语昭的这个解释。
紧接着,她看向舆图,对着两人分析了起来。
“要给安王扣通敌的帽子,我们也只有大渊、大齐、南离,西陵这四个选择。”皇后说着,手指在舆图大渊的位置点了点,“只不过,我们首先排除的就是大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语昭不解。
南宫睿奇怪的看了林语昭一眼,似是不明白,林语昭怎么会问出一个他都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然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表现的机会,南宫睿自是不会错过,他主动对林语昭解释道,“大渊国力之盛,我大梁每年都要向其纳贡,说安王勾结大渊,他拿什么去勾结?大渊又怎么能看上我大梁的一个闲散王爷?真这么栽赃,只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!”
林语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忍不住多看了舆图上的大渊好几眼。
“至于西陵……”
皇后的手指往西一移。
“据本宫所知,那边现在四分五裂,内部争斗不休,若说安王与他们勾结,这动机先就弱了三分。西陵自己都整不明白,还怎么帮着安王谋反?”
林语昭和南宫睿都没再说话,安静听着皇后分析大梁周边局势。
“然后是南离……”
只见皇后的手指又往南一移。
“它们偏安一隅,与我大梁素无仇怨,也从不参与中原纷争。说安王勾结南离,同样站不住脚。”
将这三个方向全部排除之后,皇后的手指稳稳落在了舆图的正北方。
“所以,想要让安王通敌,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,那就是北齐。”
林语昭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,“北齐与我大梁摩擦不断,让安王与北齐勾结,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。”
“说起证据……想要坐实安王私通北齐,无非就是伪造几封他与北齐往来的密信,再在信里夹带上一些我大梁的军情机密。这种手段,说好办也好办,说不好办,也确实棘手。”
皇后叹了一口气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。
“只不过假的就是假的,做得再像,一旦被有心人细查,总有露出破绽的可能。万一在朝堂上被人当堂勘破,不但扳不倒安王,反而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。这个险,值不值得冒,本宫心里还没有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