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无琰重新老实的躺好,他感觉到林汐的手指隔着棉团按在他的臂弯上,温热而有力。
“好了。”林汐又按了一会儿,确认针眼不再渗血,才将棉团收走。
紧接着她俯下身,解开了束缚在君无琰身上软带。
君无琰在身体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,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林汐的指节。
“我头晕。”君无琰的声音低哑,听起来有种别样的脆弱。
林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又按了按他颈侧的脉搏。
君无琰额头微微有些汗湿,但热度正常,脉搏也比刚才平稳了许多。
“你躺着再缓一缓就好。”
林汐说着直起身,目光转向密室角落那个恒温水壶,她想要去给君无琰倒杯水。
“别走!”
似是感觉到林汐想要离开,君无琰的手指收紧了几分,随整个手都覆了上去,将林汐的手拢在了自己的掌心里。
那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。
“就在这里陪着我……”
林汐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得紧紧的手,有些无奈地解释,“我不是要走,只是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“我不渴……”君无琰语气执拗,看向林汐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脆弱,“汐儿,我想抱你一会……”
林汐狐疑地盯着君无琰看了片刻。
她有些摸不准,这人究竟是治疗过后真的不舒服到了需要人陪的地步,还是纯粹借着病人的身份在耍赖。
林汐挑眉揶揄,“君无琰,你是真头晕,还是在借病撒娇?”
君无琰沉默了一瞬,然后诚恳地答道,“一半一半。”
林汐被他这份毫不遮掩的坦率噎了一下,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。
“就一会儿!”君无琰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汐,“让我抱一会儿就好!”
林汐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,最终轻轻叹了口气。
看在他刚治疗完的份上……
林汐俯下身,轻轻趴在了君无琰的胸口上。
林汐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压到他,没有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放上去。
君无琰的手臂却是立刻环住了林汐的腰。
密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那台净血仪待机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嗡鸣,以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。
“我感觉好多了。”君无琰心满意足地将人圈进了自己怀里。
“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,你当这治疗是仙术不成?”林汐没抬头,只是趴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,“这才是第一个疗程的第一次治疗,往后这样的治疗隔天就要来一次,你想要真正好起来,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……”
“对我来说,你的这个治疗跟仙术也没什么区别了。”
君无琰说着将怀里的林汐搂得更紧了些,声音变得认真起来,没有方才那副撒娇耍赖的模样,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关切与心疼。
“我知道这样厉害的治疗,操作起来定不简单,所以……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……”
林汐愣了一下,她没想到这人方才还在耍无赖,转眼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
一股暖流从她心中趟过,半晌她才闷闷地应了一声,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“准备出去吧,听风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!”也不知过了多久,林汐轻轻拍了拍君无琰,“再待下去,他们怕是要以为我在密室里把你治出什么好歹了。”
君无琰低低笑了一声,终于松开了圈着她的手。
林汐扶着君无琰从治疗床上慢慢坐起来,然后将轮椅推到床边,扶着他坐了上去。
君无琰坐进轮椅的时候,身体还是软的,大半的重量都靠在林汐身上。
林汐推着他穿过通道,来到密室外的铁木门前。
她放下门栓,重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木门。
门向外推开的一刹那,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朝着门的方向涌了过来。
听风站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斩云和斩羽。
三人的脸上写满了焦灼,却都谨守规矩,脚下像钉了钉子一般,绝不踏入门内半步。
林汐冲着他们点了点头,重新走到门后,扶着君无琰从轮椅上站起,慢慢走出了密室的范围。
听风看到君无琰虽然面色苍白,但精神尚可,他紧绷了大半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此刻他也不敢耽误,迅速上前,和斩羽一起接过君无琰,然后稳稳地架住了他。
林汐则转身取下只挂了一边门环的密码锁,重新锁住了密室最外面的大门。
君无琰抬手取下蒙眼的缎带,微微眯了眯眼,适应了片刻外面的光线。
他依旧有些手脚发软,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听风身上,却还是偏过头,对着林汐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来,“我现在才感觉出,那张会动的椅子是真的方便。”
听风几个则是一头雾水,都不知道主子在密室里治疗了一次,怎么又冒出了个会动的椅子来。
林汐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臂,闻言挑了挑眉,“一张轮椅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一会儿我给你张图纸,让听风照着打一张就是了。就是那椅子用的轮子得专门定制,估计要费些功夫。”
她也觉得每次治疗完,要君无琰走着回去实在是不方便,就算有人搀扶,长久下来也不是个事。
要弄个担架把人给抬回去,好像又有些太夸张了。
还是轮椅方便,电动的就别想了,找木匠打造个木头轮椅,每次治疗完能把人给推回去就足够了。
君无琰只是下意识地感慨了一句,没想过要真的弄来那么一把椅子。
谁知道林汐却当了真,还说要给他图纸。
君无琰心里很清楚,那样一把会自己动椅子,根本就不是普通工匠能够打造的。
所以他很好奇,林汐究竟要给听风一张什么样的图纸。
“听见王妃的话了?”君无琰只是微微侧过头,对听风道,“去找最好的工匠,照着图纸打一张。”
听风正小心翼翼地架着君无琰,听到这话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那把认主的锁他还没琢磨明白呢,现在又要去弄会自己动的椅子了。
“是。”
无论怎样,听风先应了下来。
说到底这也就是个找工匠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