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……地心？”
阿左揉了揉被强光刺得流泪的眼睛，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两个拳头，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傻得冒泡。
走出电梯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有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。
这里并不是想象中那种岩浆翻滚、硫磺味刺鼻的炼狱。相反，这里大得惊人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，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端。
而在漆黑的穹顶之上，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蓝色、淡紫色光芒的巨大矿石晶体。它们像是一颗颗巨大的星辰，将这个地下世界照耀得如梦似幻。
脚下不是岩石。
而是一片柔软的、覆盖着发光苔藓的紫色草地。
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像蒲公英一样的发光孢子，随着微风（是的，这里竟然有风）轻轻舞动，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，又像是精灵的眼泪。
“太美了……”
苏绵伸出手，想要去接住一颗飘落的孢子。
那颗孢子落在她的掌心，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像有生命一样，轻轻颤动了一下，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、甜腻的香气。
“别碰！”
司妄刚想阻止，却已经晚了。
苏绵吸入了一口那带着甜味的气体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轻咳了两声，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。那种红晕蔓延得很快，从脖颈一直烧到了耳根。
“怎么了？”
雷骁一把拉过她，紧张地查看，“中毒了？”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苏绵摇了摇头。
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，水汪汪的，像是喝醉了酒。原本清脆的声音也变得软绵绵、黏糊糊的。
“就是觉得……好晕……好舒服……”
她身子一软，像是一滩水一样，直接倒进了雷骁的怀里。
“苏绵！”
雷骁接住她，手掌贴上她的额头。
不烫。
但她的心跳很快，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炽热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赤野凑过来，看着苏绵那副媚眼如丝的样子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，“她……她这是被下药了？”
“是醉氧。”
司妄拿着检测仪，看着空气中的成分分析，脸色古怪。
“这里的氧气浓度是地表的两倍。而且……这些孢子含有一种天然的致幻和兴奋成分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开始呼吸急促的男人们。
“简单来说。”
“这里的空气，就是高浓度的烈酒。”
“我们皮糙肉厚，代谢快，顶多觉得有点兴奋。但苏绵体质特殊……”
司妄指了指怀里那个已经开始蹭雷骁脖子的女人。
“她现在的状态，相当于喝了一整瓶伏特加。”
“那会有危险吗？”雷骁问，声音有些紧绷。
因为苏绵的手已经不安分地钻进了他的衣领，正在摸他的锁骨。
“死不了。”
司妄耸耸肩，“就是会……比较放飞自我。等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就好了。”
放飞自我？
雷骁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。
她正仰着头，傻乎乎地冲他笑。
“雷骁……”
她喊他的名字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“你的下巴好扎哦……像刺猬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戳了戳他刚冒出来的胡茬。
“但是……我喜欢。”
她突然凑上去，在他下巴上用力亲了一口。
“啵！”
声音清脆响亮。
周围的几个大男人瞬间石化。
阿左捂着眼睛：“非礼勿视非礼勿视……”
石山嘿嘿傻笑：“妹子喝醉了真好玩。”
赤野在旁边看得牙痒痒。
“老大，你能不能管管她？”
他酸溜溜地说，“大庭广众的，成何体统？”
“管？”
雷骁苦笑一声。
他现在浑身僵硬，根本不敢动。
因为苏绵不仅在亲他，那条腿还极其不老实地缠在了他的腰上，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。
“二哥……”
苏绵听到了赤野的声音，转过头。
她松开雷骁，摇摇晃晃地走向赤野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雷骁下意识地想拉住她，但想了想，又松开了手。
苏绵走到赤野面前。
赤野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女人，心跳突然加速。
“干……干嘛？”
他结结巴巴地问，“想打架啊？”
苏绵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，捧住了赤野的脸。
然后，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，蹭了蹭。
“二哥的脸……也好热。”
她像只猫一样眯着眼，“像暖手宝。”
赤野死机了。
他的脸红得像个番茄，两只手僵在半空，想抱又不敢抱。
“你……你别乱蹭啊！”
他虚张声势地吼道，声音却一点底气都没有，“老子脸上全是油！”
“不脏。”
苏绵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。
“香的。”
赤野：“……”
完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飞了。
这哪里是苏绵。
这分明就是个要人命的妖精。
“行了。”
雷骁走过来，一把将苏绵拎了回去。
他的脸色有些黑。
虽然知道她是醉了，但看着她对别的男人这么亲热，他心里的醋坛子还是翻了。
“别闹了。”
他把苏绵按在怀里，用大衣裹紧，只让她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睡觉。”
“不睡！”
苏绵在他怀里挣扎，“我要看花……那些花在发光……”
她指着前方。
在那片紫色草地的尽头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、发着光的“海洋”。
那不是水。
那是无数发光的流体矿石汇聚成的地下河。
“我们要过去。”
苏绵指着河对岸。
那里有一座若隐若现的、水晶般的城市废墟。
“那就是……我们要找的地方。”
“过不去。”
石山看了看那条宽达百米的河，“没船啊。这水看着也不像能游的样子。”
那河水是紫色的，冒着气泡，显然温度极高。
“有呀。”
苏绵从雷骁怀里钻出来。
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河边。
那里长着几朵像雨伞一样的发光蘑菇。
每一朵都有两三米宽，质地坚韧，像是有弹性的橡胶。
“这个……”
苏绵拍了拍蘑菇盖。
“就是船。”
她转过头，对着众傻笑。
“我问过它们了。它们愿意载我们过去。”
“只要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还没吃完的糖。
“只要给它们一点甜头。”
她把糖放在蘑菇上。
那朵巨大的蘑菇竟然真的颤抖了一下，然后自行断裂，落在了河面上，漂浮着，像是一艘天然的小艇。
“卧槽……”
阿左阿右再次看傻了眼。
“这也行？！”
“上船！”
雷骁没有犹豫，抱着醉醺醺的小女人跳上了蘑菇。
其他人也纷纷跳上去。
巨大的蘑菇载着八个人，稳稳当当地向着对岸漂去。
苏绵躺在雷骁腿上，看着头顶那些发光的矿石。
“好美啊……”
她感叹道。
“雷骁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们老了……也住在这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雷骁摸着她的头发，眼神温柔。
“只要你喜欢。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
蘑菇船在光河上静静流淌。
带着这群疲惫的旅人，驶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