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轻点！这可是能找到的最后的绷带了，省着点用！”
司妄一边给阿左缠着胳膊，一边没好气地训斥，手下的动作却很稳。阿左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也不敢还嘴，只能用那只好手抓着一个馒头往嘴里塞，试图用食欲转移痛觉。
战斗结束后的风铃苑，简直像是被龙卷风犁过一遍。
院墙塌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狰狞的钢筋。主楼的大门彻底没了，一楼大厅的地板上全是焦黑的弹痕和绿色的机械液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硝烟味。
“这房子……算是废了。”
万枯从角落里钻出来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，手里还拿着把豁了口的菜刀——那是他刚才用来防身的武器，虽然根本没派上用场。他看着这满地的狼藉，有些惋惜地咂咂嘴，“可惜了那套真皮沙发，我刚擦干净的。”
“废个屁。”
赤野靠在墙根下，机械腿虽然被炸得有些变形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嚣张。
“只要人没死，这就是家。房子破了可以修，墙倒了可以砌。这黑铁城里，谁还敢说咱们是外地来的软柿子？”
他指了指门口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机械残骸。
“这可是大主教的尸体。以后这就叫‘斩神之地’，谁路过不得给咱们磕一个？”
雷骁坐在废墟中央的一块石头上。
他赤着上身，胸口和手臂上缠满了绷带，那是司妄刚刚处理过的。血迹虽然止住了，但失血过后的虚弱感依然让他有些眩晕。
但他没有休息。
他怀里抱着苏绵。
苏绵还在昏睡。她的脸色比纸还白，那一头银发也失去了光泽，软绵绵地搭在雷骁的手臂上。透支异能的后遗症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锁，身体不时地微微抽搐。
“她怎么样？”
雷骁问刚走过来的司妄，声音沙哑。
“没大碍。”
司妄检查了一下苏绵的瞳孔，“就是累狠了。这种强制剥离机械神经的操作，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几何倍数的。让她睡吧，睡一阵子能补回来。”
他看了一眼雷骁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倒是你。肋骨断了两根，内脏也有震荡伤。再不躺下，你就要先倒下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雷骁固执地抱着苏绵，不肯松手。
“等处理完这里再说。”
就在这时。
一阵整齐的引擎声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几辆漆黑的城主府专车缓缓停在那个破烂的大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万山走了下来。
这位黑铁城的统治者，此刻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。震惊、忌惮、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。他看着满地的残骸，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废墟中央、如同煞神般的男人。
“雷队长。”
万山没有带随从，独自一人走了进来，脚下的皮靴避开了地上的血迹。
“好手段。”
他看了一眼大主教的尸体，眼神复杂，“连机械神教的疯狗都能宰了。我果然没看错人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雷骁抬起眼皮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权力的敬畏，只有一种平等的、甚至带着俯视的冷漠。
“你是来收尸的，还是来捡漏的？”
“我是来……结盟的。”
万山深吸一口气，摆正了姿态。
“神教在黑铁城的势力根深蒂固，你杀了大主教，虽然帮我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，但也捅了马蜂窝。剩下的那些狂信徒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赤野冷笑，“来一个杀一个，来两个杀一双。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万山摇摇头，“你们虽然强，但毕竟人少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苏绵。
“你们有软肋。”
雷骁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风铃苑及周边地盘，归你们了。”
万山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。
“这是地契，还有特赦令。从今天起，风铃苑是独立区，城主府承认你们的自治权。另外……”
他拍了拍手。
身后的车上，走下来一队穿着工装的建筑工人，还有几车满满当当的物资。
“我会派人帮你们修房子。最顶级的材料，最快的速度。还有这些粮食和药品，算是我的一点……心意。”
这是示好。
也是拉拢。
万山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，与其和这样一支恐怖的小队为敌，不如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刀。
“条件呢？”雷骁问。
“没有条件。”
万山笑了笑，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万枯。
“只要你们能让我儿子……继续在这‘深造’几天就行。我看他这几天，长进不少。”
万枯听到这话，差点哭出来：“爸！我是亲生的吗？！”
雷骁看着那份文件，又看了看那些物资。
“行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东西留下。人你可以走了。”
万山也不多留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雷队长。”
他说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黑铁城的顶层。”
车队离开了。
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工人们开始悄无声息地修补围墙，动作麻利而专业。
“老大，咱们这算是……熬出头了？”
阿左看着那堆物资，有点不敢相信，“以后不用再被人追着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
雷骁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苏绵。
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，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“醒了？”
雷骁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。
“嗯……”
苏绵迷迷糊糊地看着他，“打完了？”
“打完了。”
“我们……还在家吗？”
“在。”
雷骁把她抱紧了一些，让她能看清周围。
“你看。”
“墙还在，人还在。就连那盆葱……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那盆虽然被震翻了但依然顽强的葱头。
“也还在。”
苏绵笑了。
虽然很虚弱，但那个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。
“真好。”
她伸出手，勾住雷骁的脖子，把脸贴在他的下巴上。
“雷骁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想吃……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雷骁答应得毫不犹豫。
“等房子修好了，我给你做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低下头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吻上了她的唇。
这个吻很轻，很柔。
没有了硝烟味，没有了血腥味。
只有一种淡淡的安稳的味道。
周围的兄弟们都在笑。
风铃在风中叮当作响。
在这个废墟之上，在这个钢铁铸造的城市里。
他们终于，用拳头和鲜血，为这个女人，也为自己，打下了一个真正的……
家。
一休悦读（原：宝）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