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辉看着面前这些散落的证据,一阵阵心慌。
明明他做的那么隐秘,可姜哲宇到底是怎么发现的,那些事他连自己身边人都没说过,为什么被查的清清楚楚。
“这些都是假的,谁告诉你的哲宇,这是想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!你怎么能轻易相信?”姜辉依旧在狡辩。
姜哲宇抬眼,眼底最后一点兄弟情谊彻底燃尽,只剩死寂的冰冷。
“够了。”
短短两个字,截断所有徒劳的辩解。
“你暗中挪用姜氏资源,私下对接竞品公司,泄露内部项目方案,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,在这些证据面前你还想要狡辩吗?”
姜哲宇往前一步,气场压迫感瞬间笼罩姜辉全身,他只觉得陌生,眼前这人还是自己的那个弟弟吗?
“姜姝如今会变成这样,心生恶念、肆意害人,都是你纵容下去的结果,你这个当父亲的责任最大,你没教育好自己的女儿,这些年你早就私心作祟,觊觎姜氏,甚至用这些手段来陷害过我。”
姜辉脸色惨白,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抖,如今证据确凿,他也知道自己再狡辩下去没有任何意义。
“我是一时糊涂!我知错了,阿宇,我们是亲兄弟,血脉断不了!”
“血脉?”姜哲宇觉得自己连笑都没了力气,“从你算计我、算计枝枝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情分了,从今往后,你我兄弟之间,恩断义绝。”
一句话,轻飘飘落下,却彻底斩断二人数十年的手足情。
姜辉瞳孔骤缩,不敢置信地抬头。
“你要跟我决裂?就因为这点事?”
“这点事?”姜哲宇目光扫过一旁形同木偶、满脸怨怼的姜姝,“你教女无方,私心谋利,背信弃义,桩桩件件,足够我彻底清算。”
“保安。”姜哲宇如今快刀斩乱麻,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,事先早就叫了保安。
门外的保安立刻快步入内。
“把人给带走,以后不准再放他们进来。”
保安应声上前。
姜辉瞬间慌了,又气又急。
“姜哲宇!你太绝情了!我是你亲哥哥!我们是亲兄弟,如今爸妈不在了,你就这样对我?他们在地底下知道该对你多失望!”
姜哲宇面色无波,语气依旧淡漠,“爸妈要是知道你是这样子,早就亲手打死你了。”
保安不再迟疑,一左一右架住情绪崩溃的姜辉,顺带拉起瘫在地上的姜姝。
姜姝全程一言不发,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二楼方向,恨意深埋心底。
姜辉挣扎怒吼,声音嘶哑不堪,“姜哲宇!你会后悔的!”
喧闹声渐行渐远,穿过庭院,最终被厚重的别墅大门彻底隔绝。
客厅又再次恢复宁静,姜哲宇站在原地,肩头微绷,眼底满是疲劳和失望。
亲生手足,最终却走向了这样的结局,他按着自己的胸口,下一秒瘫坐在了沙发上。
孙婧快步上前,给他倒了一杯温水,轻抚着他的后背。
二楼走廊。
薛礼侧头,低声开口,“要下去吗?”
姜枝摇了摇头,淡淡出声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话音刚落,她转身下楼,没有停留,径直走出别墅大门。
夜色寒凉,夜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。
别墅外的林荫道上,姜辉刚挣脱保安的牵制,甩开姜姝,正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满心都是不甘和恨意,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姜哲宇付出代价,迟早有一天这些人全都会后悔的。
不远处停着一辆车,依稀能看到一个高瘦的男生站在车边。
此时的父女俩被保安一左一右的夹击着,形容很是狼狈。
直到走近,才看到男生站在两人面前。
姜姝头发凌乱,身上还穿着那件参加宴会穿着的礼服,可此时早就褶皱不堪。
姜姝瞧见宋宴声时眼神闪躲,下意识地避开视线。
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。
姜姝猛地回头。
夜色路灯下,姜枝一身柔软的家居服,眉眼清冷,宋宴声也在第一时间走到了她的身边,将几份文件递了过去。
姜枝褪去了方才旁观的淡漠,她眼底藏着彻骨的寒意。
姜辉见到她,瞬间怒火上涌,语气刻薄。
“你还来做什么?看我父女俩的笑话?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?跟你爸一样觉得把我们给赶走了,所以很嚣张!”
姜枝缓步上前,语气平静,压根就没把两人放在眼里,“我不是我爸,不像他那么好说话,我只问你,谁联系的你?你没有这样的人脉和手段能做出这些事,是谁联系了你?”
姜辉眼神有些闪躲,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给我滚开!以后我们两家也没有任何关系了!”
“你以为闭口不谈,我就真的什么线索都找不到?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就真的天衣无缝?姜辉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异想天开?自己被利用了还沾沾自喜,真觉得你后面那个人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?人都是要为自己做的孽付出代价,你也一样。”
姜辉咬牙,厉声反驳,“大人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小辈置喙!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大道理,你一个小孩子,懂什么?要不是你处处咄咄逼人,刺激姜姝让她心生怨怼,我也不会跟你爸走到如今的地步,你别以为你吓唬我几句我就当真了,没有什么幕后黑手,我就是不服气姜哲宇,滚开,别挡路。”
姜枝微微抬眼,眼神冷厉,“我占的,是我爸打拼下来的一切,是我本该拥有的东西,而你们贪的,是不属于自己的贪欲,是不择手段的算计。”
她往前半步,距离拉近,瞧着狼狈的姜辉。
“我爸把你赶走,断的是兄弟情。我现在告诉你,断的是你最后一丝侥幸,你告诉那个人,我不会放过你,也不会放过他。”
姜辉脸色一沉,“你什么意思?”
姜枝缓缓张唇,“你到如今不是也没见到那个人吗?你压根就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,可我却知道,你们每一次私下接触我这里都有记录,你清楚一直和你交接的那人不过是个传话的,可再深你却没办法打探到了,但我却很清楚,大伯,我当初被绑架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?”
姜辉心头猛地一震,瞬间生出一股慌乱。
他没想到,平日里看似温顺淡然的姜枝,竟然看得这么透彻,连说话的底气都这么足。
姜枝看着他瞬间变幻的脸色,扯起嘴角,“我会让你们全都付出代价,接受应有的惩罚。”
姜辉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。
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,自认为天衣无缝,竟然被姜枝查到了!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声音不自觉发颤,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。
姜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,看向保安,“把人带走。”
晚风拂过,吹起她的发丝,看着被带走的两人。
姜姝回头看向姜枝。
却在寒风中同她对上了眼。
姜枝挑着眉,像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,露出不屑的笑。
而此时宋宴声就站在她身边,低垂着眉眼温柔地和她说话。
姜姝只觉得这一幕像是刺痛了她的双眼,她扭过头握紧了拳头。
“至于这么让你大动肝火吗?要是不想看见他们,我可以让他们从京市消失。”
姜枝仰头看他,“如今的你,拥有这样的权利吗?或许在薛礼口中上辈的宋宴声可以做到。”
宋宴声皱眉有些不悦,“你不相信我?却相信那个人?”
姜枝眉眼弯了弯,“不都是你吗?是你的过去。”
“才不是我,我就我自己,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我,还是说你更喜欢薛礼口中的那个宋宴声?”
姜枝摇头,上前温柔地抱住了宋宴声的腰。
“你又在那吃什么醋啊?我最喜欢的当然是你。”
“哦,怎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?”
姜枝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脸,“好了,谢谢你,这么晚还来给我送东西。”
姜枝看着手上的这些文件,“外面冷,早点回去吧。”
“用完就扔,果然我在你心里其实也没有多重要,还是更喜欢那个宋宴声吧。”宋宴声也不知道怎么开始吃这些莫名的飞醋。
姜枝就觉得这样的他委实有些可爱。
主动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。
“这样好了吗?”
结果下一秒,宋宴声就一把攥住了姜枝的胳膊,将人拉上了车。
姜枝再出来嘴唇有些肿。
这人真的跟狗似的。
“这下子可以乖乖回去了吗?”姜枝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宋宴声一脸餍足,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,“明天来送你去上班?”
“好,早点休息。”
送走了宋宴声,姜枝这才回去。
客厅已经恢复了平静,很短的时间内姜姝的所有痕迹都被抹走了。
薛礼还等在房间里,见她回来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是不是有些冲动了?你追出去时想问付谨佑的事吗?”
姜枝安抚地开口,“这么久他在暗,我在明,如今也该让他经受一下我这段时间的焦虑了,我有分寸的。”
“宋宴声来给你送东西吗?”薛礼看向她手上的文件。
姜枝点点头,“其实阿礼我一直都想说,很谢谢你愿意你这辈子依旧来找我,也谢谢你一次次的拉了我一把。”
“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煽情的话?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?这些都是应该的。”
姜枝笑着点头。
……
翌日宋宴声果然一早就来接她。
原先每天早上姜枝都是跟姜哲宇去公司的。
只是今天姜哲宇瞧见宋宴声过来,也没说什么,自个先走了。
薛礼今天还要去路家,一早就开始焦虑,现在还在房间里收拾自个。
姜枝要不是今天得去公司,确实想陪着薛礼一起过去。
但又不太合适。
去公司的路上,姜枝还一直在担心薛礼。
“其实我能体会阿礼的心情,我今早看到她带着些黑眼圈,昨晚肯定是失眠了,一直拖延着,不愿意去见路鸣西的父母,也是因为担心上辈子的那些阻挠重现。”
“你不是都已经帮了她吗?否则你爸妈不会这么快收她当干女儿的。”宋宴声淡淡开口。
姜枝只是摇摇头,“这样远远不够啊,就算是我都配不上你和路鸣西的。”
宋宴声听见这话,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,有些不开心,“谁说的?只要我喜欢就足够了,没有什么配不配的。”
姜枝从小到大一直都活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,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比不上谁,或者配不上谁。
可如今也渐渐的有了这些顾虑。
只是她如今运气不错,喜欢的男生也很喜欢她,就算是宋爷爷也对她十分的照顾。
昨晚上的慈善晚宴,宋爷爷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让宋爷爷昨晚上那么隆重的介绍我的,咱俩到现在不是都还没坦白吗?明天在饭桌上,我可是承认我有男朋友的,你爷爷会不会误会?”
“不会,他倒是挺鼓励我争取的,只说只要还没结婚,我就有机会,就算结婚了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。”
“……宋爷爷这么为老不尊吗?”
“你应该说,我们家上上下下的审美都很唯一,所有人都喜欢你啊。”
姜枝笑着,“那可不一定,你又不是没听过阿礼说,你爸为了拆散我们可做了不少事儿呢。”
宋宴声脸色沉了下来,“关他什么事?”
姜枝立马严肃了一些,“有件事儿我想问你,路鸣西告诉我,你打算尽快结束海外那边的公司,你想回来继承家业,这些年你不是从来都不愿意吗?如今妥协是因为我吗?”
宋宴声听了薛礼所说的未来,想提前争取到一切。
“跟你没多大关系,是我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,我想更强大一些而已,而我也十分清楚几代人的铺垫不是我这么轻易就能推翻的,人有的时候要学会变通,学会接受。”
“你要是能这么轻易学会接受,你不会跟家里对抗这么多年,所以说来说去,我还是那个让你有了变化的特殊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