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枝指尖轻轻蹭着他微凉的袖口,眼底盛满了狡黠的笑意,软声哄着。
“真没什么特殊关系,在我心里,谁都比不上你,我这次说的是实话,你可千万别乱吃醋,我跟人家都不熟,到时候见面了可尴尬了。”
宋宴声垂眸望着眼前仰头看自己的小姑娘,夜色霓虹碎在她澄澈的眼眸里,软软的,甜甜的。
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瞬间卸了不少,但依旧挟裹着些不痛快。
怎么能痛快呢,毕竟在姜枝的介绍里,自己连个朋友都算不上,朋友的朋友,听着如此的刺耳。
宋宴声反手扣住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,十指相扣,牢牢锁紧,掌心的温度滚烫,将她微凉的指尖彻底包裹住。
宋宴声垂下眼,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,许久之后才哑着声音开口,“最好是。”
顿了几秒再继续重复,“你只能是我的,谁都抢不走。”
街道上烟花此起彼伏地炸开,漫天星火坠落,流光漫天,映得两人身影交叠,亲昵又暧昧。
周遭人声鼎沸,依旧喧闹。
乡下的新年,年味很浓厚,也热闹非凡。
姜枝不太想现在跟他闹得不开心,便乖乖点头,难得顺从,“知道啦,知道了,不用总是这样重复,我不是说了再给我点时间慢慢考虑吗?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开始催了。”
“一天都等不了。”
“原来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,还说喜欢我,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,我看也没多喜欢。”姜枝故意哼唧的。
宋宴声的眼底终于染上浅浅的笑意,低头看她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,可语气依旧不容置喙,“以后不许随口说勾搭别人,不许拿这种话气我,也不准把我推给别人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都重复多少遍了,我真知道错了。”姜枝故意拉长语调,调皮地眨了眨眼。
两人慢悠悠沿着热闹的街道往前走,晚风裹挟着烟火气,吹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没走多久,就看见不远处巷口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。
薛礼靠在路鸣西怀里,正低头笑着不知道听男生说了什么,眉眼温柔缱绻。
路鸣西低头护着她,抬手替她挡住吹来的冷风,满眼都是宠溺。
小情侣独处的氛围浓烈又甜蜜。
姜枝看得忍不住弯唇轻笑,低声感慨,“他俩也太黏糊了吧。”
姜枝也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俩开心,他们上辈子吃了那么多苦,如今薛礼也终于算是得偿所愿了。
宋宴声则侧目看她,轻声反问,“羡慕?”
“没有啊。”姜枝立马反驳,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,故意逗他,“我干嘛需要羡慕别人?我想要的话随时就可以拥有不是吗?”
宋宴声喉结攒动,心底的愉悦悄然蔓延。
巷口的两人也很快注意到他们,连忙分开站直身子,略显不好意思。
薛礼脸颊发烫,走上前挽住姜枝的手臂,“你们吃完了啊?”
“早就吃完了,我去了趟卫生间出来,人都走光了,你都不等我呢,看来我确实比不上某些人啊,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原来这么重要。”姜枝打趣道。
路鸣西瞬间骄傲了起来,“那当然,咱俩能一样吗?我在阿礼心里一定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回去吧,还买了很多烟花呢。”薛礼开口提议,可不想让这俩人在大路上就吵起来。
几人没有异议,一同折返停车的位置。
回程依旧是姜枝开车。
车内暖气充足,隔绝了窗外的冷风夜色。
薛礼和路鸣西坐在后排,低声聊着悄悄话,氛围轻松甜蜜。
副驾上的宋宴声,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姜枝的侧脸上,一瞬不瞬。
路灯的光影飞快掠过车窗,明明暗暗落在姜枝精致的眉眼、挺翘的鼻尖上,一道道暖灯透落,映照着整个人都温柔的不像话。
姜枝余光早就察觉到宋宴声灼热的视线,被盯得有些不自在,单手扶着方向盘,偏头瞥他一眼,“老看我干什么?”
“好看,看不够。”宋宴声答得坦荡又直白。
姜枝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,别提多开心了。
她轻咳一声,故作镇定地转回目光看前路,耳根却悄悄泛红。
后排的薛礼听见这话,忍不住低头憋笑,轻轻撞了撞身边的路鸣西,“看来你俩有点进展哦。”
“没有,我在开车,你别让我分神。”
“啧。”薛礼和路鸣西对视一眼,各自笑着。
一路平稳疾驰,车子很快驶入熟悉的村落小路。
老宅的院子灯火通明,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站着两道身影。
是大伯母和姜姝。
两人像是特意在等他们回来,目光直勾勾盯着驶来的车子,眼底藏着打探和算计。
车子停稳熄火,几人依次下车。
刚站稳,大伯母就热情地迎了上来,笑容看着格外和善,“回来啦?枝枝你也好几年没能回来了,是不是觉得镇上很有意思?带你的朋友们都逛了吗?”
大伯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,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,“回来啦?枝枝你也好几年没回来了,是不是觉得镇上很有意思?带你的朋友们都逛了吗?都逛了就好,还挺有意思的。买了这么多烟花啊,让姝姝跟你们一起吧。你这孩子也真是的,现在有这么多朋友,就把你堂姐给忘了?你俩小时候关系可是最好的,枝枝你要记着,血缘关系大于一切,再好的朋友也比不过有血缘的姐妹呀!”
其余几人听见这话眼观鼻鼻观心,谁都不说话。
姜枝倒是轻笑着,“大伯母亲兄弟还明算账呢,更何况我跟堂姐之间还隔着一道,你说这些话就太武断了,让我朋友们听着心里也不痛快是不是,大伯母您年纪也不小了,怎么连这点做人的道理都不懂?大伯平时工作,人情往来多重要,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,要是让大伯那些合作伙伴们听到,心里多不痛快,说不定还会影响大伯的工作呢。”
大伯母脸上的笑容僵硬几乎快维持不住。
从前她就不喜欢姜枝,这小姑娘太有自个的主见,有时候脾气还怪怪的。
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说话带刺,还这么会阴阳人。
“枝枝,我妈是把你当成一家人,才这样跟你说话的,你怎么这样呢?怎么说我妈也是你长辈,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?她说这些不还是都为了你好吗?你年纪小,还没入社会谁知道你会不会被骗?说不定有些人是瞧见你有钱,这才故意跟你攀关系呢,怎么说我们跟你都是一家人,难不成还能骗了你?”
姜枝依旧是笑盈盈的看着姜姝,“那就多谢堂姐的关心了。”
说完这话姜枝直接一甩头发,径直就走了过去。
身后跟着的三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姜姝相继都进去了。
姜姝刚刚说话的时候就一直都在瞥宋宴声,只不过这人从始至终看都没看自己。
不过姜姝当时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,他们出去的时候姜枝背着的那个包此时在宋宴声的手上。
他俩关系这么好吗?都可以帮着姜枝提包了。
难道真像爸爸说的,小叔是准备撮合这个姜枝和宋宴声。
凭什么?凭什么从小姜枝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,凭什么她的身边可以出现这么优秀的男生?而自己就不行呢。
“果然是什么人养出什么样的女孩儿,这样子跟他妈一模一样,令人讨厌,说来说去都怪你爸没用,也怪我眼光差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爸?同样都是兄弟俩,人家怎么能那么有出息?”大伯母发着牢骚,越想越生气。
姜姝咬着自己的下唇,她就不信了,自己从来就不比姜枝差,凭什么比不过她。
这么个小插曲,压根就没打扰几人玩闹的兴趣。
正放着烟花,姜枝被薛礼给拉了一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别抬头回去看,那个蒋嵩现在就在二楼看着你,我已经注意到了好几次,能确定他的目光就是落在你身上的,你们之间有接触吗?”
“没有,我之前一直都在国外,怎么可能见过?上辈子我呢跟他有什么接触?”
“不太清楚,不过时间线不一样,上辈子,你这几年还在国外呢,是你家里出事后,你才不得不从国外回来的,应该是没见过,后来他和你堂姐都已经结婚了。”
姜枝皱了皱眉,“行,那我多留意一些。”
刚说完,姜枝手腕就被宋宴声给抓住了。
“啊?”
“亲我!”
“啊?”姜枝眨了眨眼,有点想不明白,他又在犯什么抽。
“你没发现一直被别人给盯着吗?怎么?难不成还想继续勾搭?”
“没有!我就是随口一说!我这么愿意浪费时间?那种人渣多看一眼我都觉得膈应。”
“自己亲,还是我亲你?”
姜枝是真的,拿他没办法。
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爸妈都不在家,应该是出去串门了。
姜枝笑了笑,双手挽住宋宴声的脖子,踮起脚去亲他。
宋宴声顺势托着他的后脖颈与她深吻。
“哇哦!”
薛礼和路鸣西完全是来看戏的,两人拿手机拍个不停。
不过薛礼的余光也注意到,原先2楼站着的男人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
要不说还是宋宴声会气人啊,主动要求姜枝给名分,这下子也能断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心思。
姜家老宅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。
两个男生勉强能睡下的那床也不大,靠在一起只能挤着睡。
要回房的时候,薛礼叫住了宋宴声。
“告诉你个小秘密吧,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看到了吧?枝枝很小的时候,她爷爷给她绑了个秋千,在后来的很多年里,她一直都很怀念那个秋千。”
宋宴声看着她,最后点了点头。
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孺子可教也,啊对了,枝枝可不知道上辈子你也给她搭了这个秋千哦。”
“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路鸣西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俩人鬼鬼祟祟的站在房门口。
“没什么,我要回去睡了,你也早点睡吧。”薛礼对着他挥挥手,便已经跑进了房间。
路鸣西看向宋宴声,不过这人压根就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。
深夜宋宴声也没睡,这床实在是太小了,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手脚都伸不开。
也不知道路鸣西这只猪是怎么睡着的?还睡得这么熟。
总归也睡不着,干脆就下了床。
院子里很冷,宋宴声披了件外套,站在光秃秃的树下。
换了好几个角度挑选位置。
上辈子的宋宴声都可以为姜枝做到的,难不成他还不行。
只不过有些不痛快,竟然还被别人给抢先了。
想绑个秋千不是什么难事,需要点工具,明天倒是可以去镇上采购一下,真好在姜枝醒来之前就能完工。
踩好点在心里大概复盘了一下,宋宴声准备重新回房间。
只不过一转身竟然被人给撞了个满怀。
宋宴声下意识地后退好几步。
“哎呀。”姜姝捂着自己的胸口,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。
宋宴声侧身就准备离开,却被她给拦住了。
“你撞了我都不该跟我道个歉吗?”姜姝声音娇滴滴的。
宋宴声却点情面都没留,“你一点声响都没有,站在我身后,吓到我了该怎么算?”
姜姝有些懵,没想到宋宴声竟然这么不绅士。
宋宴声冷着脸,“离我远点,我绿茶过敏。”
留下这句话直接离开。
姜姝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。
愣在原地,直到被冷风吹的实在受不了。
脑子依旧是懵的,这男生长得这么好看,嘴巴抹了砒霜?说话这么难听?
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,就连续被呛了好几句。
他绿茶过敏?什么意思?不就是骂自己绿茶吗?
但他妈的什么都还没开始做!怎么就莫名其妙被骂了呢?姜姝进了门,看着那间紧闭的房门,气得直跺脚。
姜枝是不是没长眼睛?她怎么这么眼瞎?这种没教养没素质一点不绅士的男人,有什么好喜欢的?
不就是有几个臭钱?有什么大不了的?趾高气扬的瞧不起谁呢?
姜姝被气得要死,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,甚至对宋宴声开始生理性的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