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毅看向他,“听说你们徐家的京海建筑公司年销售过百亿,光是控股的「闽东水泥集团」销往缅国的水泥每年就达50万吨,年利润大几千万....”
悄悄绕到这边来的周启航听到这,脚步顿了顿,这不就是自己之前对姓宋的说的话吗!
其它人也无心拍卖了,饶有兴趣地在一边看热闹。
富豪们之间的直接对线,这种机会可不多。
徐海东蹙眉,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宋毅说到这目光转向走过来的周启航,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,“要是明年这50万吨水泥的出口,因为你的鲁莽自大没有了....”
“你们徐家家大业大,想必也是不会在意的对吧!”
现场一阵哗然。
这是挑明了要搞徐家的「闽东水泥集团」,大家惊愕地看向徐海东。
徐海东眯起眼睛,宛若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即将爆发前的模样。
此时桌上的电话还在接通中,嘟嘟嘟...的电话声音仿佛在每个人的心里响起。
大家都在等着电话那头接通。
那头仿佛感应到了,屏幕闪烁两下,电话联通!
“周先生....”
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声音,不过说的是缅语,在场没人能听懂。
徐海东同样听不懂,但知道是缅语。
“知道夏国的「闽东水泥集团」吗?”
宋毅用的是夏语,这次大家听明白了。
“知道,缅国每年要从「闽东水泥集团」进口大量的水泥。”
对面的女人也改成了夏语,说的还算标准。
“从现在开始,让这家公司的一包水泥都不能进入缅国市场,能做到吗?”
电话沉默了两秒。
短短两秒现场如同进入死寂中,全场落针可闻,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宋毅身上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徐海东不安的心愈发强烈。
周启航想起之前从李主任那得到的信息,现在看来这位宋总在缅国那边确实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。
“应该问题不大,空出来的份额由我们「瑙亚塔建筑公司」承接吗?”
这时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周围的人倒吸了口凉气。
竟然说「问题不大」,不仅如此,还有公司承接相应的进口份额。
一时间不少人开始上网搜索缅国「瑙亚塔建筑公司」。
周启航指尖飞快点开词条,看清资质市值一瞬,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最后一丝轻视彻底碎裂。
缅国「瑙亚塔建筑公司」位于水泥谷,目前收购了大半水泥谷的水泥厂,市值120亿美刀!
120亿美刀,不是夏币,这家公司的体量绝对在徐家的京海建筑之上,更不用说其控股的「闽东水泥集团」了。
“可以,马上安排吧!”
宋毅说完直接按下免提,挂断电话,动作干净利落,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“呵呵,真好笑,找个缅国女人做戏以为就能吓住我不成!”
徐海东环抱双手,打着哈哈,一副满不在乎样子。
只是在场的人基本都是社会精英,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。
宋毅淡淡地道:“是不是吓唬你,想必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说罢不再多看对方一眼。
周梦瑶这一刻被身边的男人迷得不要不要的。
不仅是她,周边的一些女人也纷纷投过来炙热的目光。
一个随手给身边女人拍下888万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的男人。
一个敢和京海建筑徐家直接对线的男人。
哪怕就是长得丑点,矮点,老点,都无所谓。
何况还那么帅,那么年轻。
就在徐海东十分尴尬之际,拍卖结束,唐家开始举行祈福仪式。
一名老道在唐世华、唐世杰两兄弟的簇拥下来到外面。
院子里已经搭建起了个香案。
香案四周摆放着九盏莲花灯,老道依次将九盏莲花灯点燃,橙黄色的火苗在冬夜的冷空气中微微摇曳。
宴会厅里的所有人跟着出来,目光都集中到香案前。
唐世华走到香案前致辞,措辞得体,只说「感谢各位亲友对沐辰的关爱」,声明这次慈善拍卖所得善款会全数用于罕见病儿童救助项目,没有提及病情,没有卖惨。
忽然人群让开一条路,宋毅看到了那个孩子。
六岁的孩子,身高不足一米,体重不过十几公斤,皮肤松弛得像是挂不住骨头,头皮上稀稀拉拉覆盖着灰白色的绒毛。
他的面容像一个缩小的老人,五官挤在一起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
那双眼睛黑白分明,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,嵌在那张过早衰老的脸上,像两颗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星星。
孩子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。
女人三十出头,瘦削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,头发盘起来,露出一张过于清瘦的脸。
她抱孩子的动作很轻,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她就是唐家长媳、唐世华的妻子白芷。
唐世华看了妻子和孩子一眼,叹了口气,朝老道躬身一礼:“麻烦道长了!”
说罢走到外围和弟弟唐世杰一起旁观。
前面都是内厅的人,大家严格按照等级自觉的站位,没有人会站到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。
不对,有一个人例外。
宋毅为了近距离观察那孩子,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前面。
跟在身边的周梦瑶想要提醒他,又不敢,在一众异样的目光中随同宋毅来到了最前面。
唐世杰转头看了两人一眼,皱起眉头。
心想哪来的两个愣头青,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,这里是一般人能随便踏足的吗?
在他身边的周启航嘴角勾起,心道这位宋总还真是不能安分一点,到哪都要搞出些动静来。
不过虽然唐世杰不喜,却也没有驱赶走客人的道理,何况现在正在为自己的大侄子祈福,不宜大动干戈。
徐海东也看到了宋毅,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通电话。
如果今天为了个女人,将「闽东水泥集团」在缅国的水泥出口份额给弄黄了,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非将他生吞活剥了不可。
不过,应该不可能吧?
「闽东水泥集团」在缅国深耕多年,积攒的人脉何其厚实,岂会因为对方一个电话就拱手让出市场。
不会,一定不会。
那小子就是在咋呼自己!
徐海东想到这,微微弓起的背又挺直了三分。
晚风穿院而过,灯火摇曳,老道拂尘一扬,高声朗声唱诵:“吉时到 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