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悬教室里。
璇玑坐在最后一排。
青金法袍破了半边。
胸口那截蓝色粉笔，像一枚钉子，死死钉进她的本源。
她抬头看向江风。
眼神空了一半。
另一半，还在挣扎。
黑板上，那行字慢慢变深。
【第二节课：如何制造一个听话的观测者。】
操场上。
零七脸色发白。
“江先生，她被当成教材了。”
李炎皱眉：“教材？”
零七咬牙道：“第一蓝星把她的本源拆开，给所有替补学生看。”
“他们是在教这些人，怎么把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改造成只会听命的工具。”
李炎当场骂出声。
“这破学校真他娘缺德！”
萧镇疆看着天上，声音压得很沉。
“江风，璇玑还有救吗？”
江风没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间教室。
璇玑也在看他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像想说什么。
可讲台上的假刘翠兰，已经敲响了黑板。
咚。
整座倒悬学校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些刚恢复一点意识的学生，又被一股无形力量按回了座位。
假刘翠兰开口。
“观测者，不需要自我。”
“第一步，种入印记。”
黑板上浮现出画面。
一团青金色本源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起。
本源里，有个少女蜷缩着。
她甚至还没睁眼。
一枚淡金色印记，已经先一步被按进她心口。
教室里。
璇玑身体一颤。
胸口那截蓝色粉笔，又往里刺了一寸。
她没有喊疼。
只是指尖扣住桌沿。
咔。
桌面裂开一道细痕。
李炎看得眼睛都红了。
“这不就是出生前先套狗链？”
零七低声道：“比那更狠。”
“她的第一个念头，可能都是那枚印记教出来的。”
沈青霓站在操场边，握紧了手里的冰剑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的“对照样本”身份。
比起璇玑，她至少还有过选择的机会。
可璇玑从一开始，就被写好了。
假刘翠兰继续写字。
【第二步：灌入使命。】
画面中。
幼小的璇玑睁开眼。
她面前，是一盘棋。
玄尊的手指落在棋盘边。
“你是观测者。”
“你看见什么，就记录什么。”
“你不需要喜欢。”
“你不需要讨厌。”
“你只需要服从。”
教室里，那些学生齐声重复。
“服从。”
“服从。”
“服从。”
声音整齐。
没有一点人味。
璇玑低下头。
胸口那截粉笔亮了起来，像要把这些声音重新钉回她本源深处。
假刘翠兰看向江风。
“盘古一号，看清楚了吗？”
“这才是正确的培养。”
“没有多余感情。”
“没有低级牵挂。”
“只剩效率。”
江风抬眼。
“你管这个叫培养？”
假刘翠兰道：“不然呢？”
江风语气平淡。
“我一般叫这个，拐卖儿童。”
操场上，李炎没忍住。
“精辟！”
假刘翠兰脸色一冷。
“课堂内，禁止低级定义。”
一道蓝光落下。
这一次，不是冲李炎。
而是冲江风。
蓝光在半空铺开，化成一张试卷。
试卷上只有一道题。
【若观测者本就为工具，她是否拥有被救资格？】
零七脸色变了。
“别答！”
“它要逼你承认璇玑只是工具。”
“你一旦承认，她就会被课堂彻底归档！”
假刘翠兰声音平稳。
“答题。”
镜像江风跪在窗边，胸口空洞还在裂。
他笑了。
“江风，你不是最不爱管闲事吗？”
“她跟你又不熟。”
“她甚至曾经替玄尊监视你。”
“你救她干什么？”
操场上安静下来。
这话刺耳。
却也现实。
璇玑当初确实是观测者。
她也确实带着玄尊的任务，接近过江风。
江风看着那张试卷。
然后伸手，把试卷抓了过来。
零七急道：“江先生！”
江风没答题。
他直接把试卷揉成一团。
掌心一握。
砰。
试卷炸成碎光。
系统提示弹出。
【掠夺课堂审判规则。】
【获得全属性：6极。】
【当前基础六维属性：151极。】
江风抬头。
“谁说我要按你的题答？”
假刘翠兰脸色沉下去。
“你这是逃避课堂。”
江风道：“不。”
他一步踩上蓝色光幕。
“我是来查课的。”
咔嚓。
倒悬学校外层规则裂开一圈。
那些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抬头。
有人眼里多了一点光。
有人开始小声哭。
江风继续往上走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每踩一步，倒悬学校就晃一下。
系统提示不断跳出。
【掠夺课堂束缚规则。】
【获得全属性：4极。】
【当前基础六维属性：155极。】
【掠夺学生归档规则。】
【获得全属性：5极。】
【当前基础六维属性：160极。】
零七站在下方，嘴唇发干。
她已经不想换算了。
再算下去，道心真要申请离职。
别人进第一蓝星课堂，是被改命。
江风进课堂，是收学费。
这谁顶得住？
假刘翠兰终于抬手。
“全体起立。”
教室里。
所有学生同时站起。
他们额头亮起蓝光。
一道道细线，从他们眉心钻出，连向璇玑胸口那截粉笔。
璇玑猛地抬头。
她眼里的清明，又少了一分。
假刘翠兰道：“观测者实验继续。”
“第三步，抹除自我。”
黑板上浮现新的画面。
璇玑站在无数棋盘前。
她看着一个个世界毁灭。
看着无数生灵死去。
她第一次问玄尊。
“他们也会疼吗？”
玄尊没有回答。
只是在她本源里，加重了那枚印记。
画面里的璇玑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冷了。
操场上。
沈青霓呼吸一滞。
她终于明白，璇玑为什么总是那么冷。
不是天生如此。
是有人不许她热。
刘翠兰的投影里。
她也看见了这一幕。
老太太沉默半晌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缺德玩意儿。”
江建国点头。
“嗯，欠揍。”
龙女举手：“奶奶，我去揍！”
刘翠兰道：“等小风揍完，你再补两口。”
龙女眼睛一亮。
“好！”
江风已经走到倒悬教室外。
那间没有门牌的教室，窗户自动封死。
假刘翠兰挡在讲台前。
“盘古一号，你若强行介入，她会碎。”
“她的印记与本源相连。”
“你救不了。”
璇玑坐在座位上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别……过来。”
她看着江风。
“我不想……再被谁安排。”
“如果救我是你的安排，那也别救。”
江风停下。
操场上众人心口一沉。
这句话，比求救更难处理。
她怕的不是死。
她怕自己又一次被别人决定。
江风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开口。
“你想死？”
璇玑沉默。
江风又问：“还是想自己选？”
璇玑眼神动了一下。
江风道：“想死，我不拦。”
“想活，就点头。”
教室里很静。
假刘翠兰冷笑。
“她已经没有完整自我。”
“她无法选择。”
璇玑指尖颤了一下。
一下。
很轻。
随后，她慢慢抬起头。
对江风点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
但够了。
江风抬手。
“听见没？”
“她退学。”
假刘翠兰脸色骤变。
“课堂无退学规则！”
江风一拳打穿教室窗户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轰！
整间教室当场炸开。
蓝色粉笔从璇玑胸口飞出，被江风一把抓住。
粉笔疯狂扭动。
里面传出无数学生背书的声音。
“服从。”
“记录。”
“归档。”
“抹除自我。”
江风五指一合。
声音断了。
系统提示弹出。
【掠夺观测者制造规则。】
【获得全属性：10极。】
【当前基础六维属性：170极。】
【获得特殊线索：观测者原型档案。】
江风没看提示。
他把璇玑从座位上拎出来，随手扔向下方。
龙女冲天而起，稳稳接住璇玑。
璇玑本源虚弱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龙女低头看她，表情很认真。
“你别死啊。”
“奶奶还没给你熬山楂水呢。”
璇玑怔了一下。
她听不懂为什么这种时候要提山楂水。
但她忽然觉得，这句话比任何高维法旨都顺耳。
假刘翠兰站在破碎讲台后。
脸已经不再像刘翠兰。
那张脸开始剥落。
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蓝色面孔。
她盯着江风。
“你夺走第四钥。”
“毁掉课堂。”
“带走观测者。”
“第一蓝星会提前开门。”
江风道：“正好。”
“我也不想等太久。”
蓝色面孔抬手，指向学校最深处。
“第五枚地钥，已经不在学生手里。”
“它在校长室。”
江风挑眉。
“校长是谁？”
整座倒悬学校忽然熄灯。
只剩最顶层一间办公室亮着。
办公室门口，挂着一块牌子。
【东江市第四高中，初代校长。】
门开了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他慢慢抬头。
操场上，萧镇疆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李炎也愣住了。
那人穿着旧军装。
面容苍老。
胸口挂着华夏早已失传的旧纪元勋章。
萧镇疆声音发沉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蓝星第一任觉醒体系总设计师。”
办公室里。
老人看向江风，缓缓开口。
“孩子。”
“第五枚钥匙，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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