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悬校长室里，亮着一盏旧灯。
灯光很暗。
灯下，老人穿着一身褪色军装。
胸口那枚旧纪元勋章，缺了一角。
萧镇疆盯着他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秦远山。”
李炎一愣。
“谁？”
张长林脸色很重，替他回答。
“华夏觉醒体系第一总设计师。”
“蓝星第一座觉醒法阵，就是他主持建的。”
李炎瞪大眼。
“那不是功臣吗？”
萧镇疆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倒悬办公室里的老人，隔了几秒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也是旧纪元最后一个失踪者。”
江风抬头。
老人也在看他。
两座第四高中之间，碎裂的课堂规则还在飘。
那些刚刚脱离控制的学生，缩在教室角落里，没人敢出声。
璇玑被龙女抱在怀里。
她胸口的伤口还没完全闭合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龙女小声问：“你疼不疼？”
璇玑摇头。
龙女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薯片。
“吃点？”
璇玑看着那半包薯片，沉默了。
她活了无数纪元。
第一次发现，安慰人还能这么接地气。
校长室里，秦远山慢慢站起身。
“萧镇疆。”
“你老了。”
萧镇疆沉声道：“你也没死。”
秦远山笑了一下。
“不算活。”
他抬手，按在胸口那枚勋章上。
“我只是一段被扣在这里的记录。”
李炎皱眉。
“记录还能说话？”
秦远山看向江风。
“第一蓝星留下我，是为了让你进门。”
“它知道，你不一定信它。”
“但你可能会信华夏旧人。”
江风语气平淡。
“那它想多了。”
秦远山一怔。
江风继续道：“我连它都不信，凭什么信你？”
李炎差点笑出声。
这话太江风了。
不给面子。
但稳得离谱。
秦远山没有生气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你比我当年清醒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校长室的墙壁裂开。
里面浮现出一排排旧档案。
泛黄的纸页铺满墙面。
每一页上，都是名字。
【第一批觉醒实验名单。】
【存活：三人。】
【失控：九百七十二人。】
【失踪：一千三百六十六人。】
【自毁：二百一十人。】
操场上一下安静了。
李炎脸上的笑没了。
萧镇疆闭了闭眼。
“这些档案，我从没见过。”
秦远山声音很稳。
“因为我藏了。”
李炎火气当场上来了。
“你藏这个干什么？”
秦远山看向他。
“因为当时公布，华夏会崩。”
“魔域刚降临，城外全是怪物。”
“我们没有路。”
“第一蓝星给了觉醒阵。”
“代价，是让它筛人。”
张长林沉声问：“你知道它在筛什么？”
秦远山点头。
“知道一半。”
“它说，要筛出能撑起蓝星的人。”
李炎冷笑。
“结果呢？”
秦远山看着那些档案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结果它在筛钥匙。”
操场边缘。
沈青霓握紧了手里的冰剑。
她想到了自己。
对照样本。
刺激江风的工具。
原来从第一代开始，所有人都在别人笔下。
所谓天赋。
所谓评级。
所谓命运。
早就被人塞进了档案袋里。
江风抬头，没绕弯子。
“第五枚钥匙呢？”
秦远山从抽屉里取出半枚蓝色石片。
石片不大。
但它一出现，江风掌心里的四枚地钥同时发烫。
系统提示弹出。
【检测到第五枚蓝星地钥残片。】
【可回收。】
【警告：该残片绑定旧觉醒体系总权限。】
秦远山没有立刻递出。
他看着江风。
“拿走它，旧觉醒体系会彻底死。”
江风道：“所以？”
秦远山道：“很多人会恨你。”
“靠旧阵吃饭的人。”
“靠评级压人的人。”
“靠资源分配站在上面的人。”
“他们会说你毁了秩序。”
江风看向萧镇疆。
萧镇疆直接开口。
“华夏军方，接这口锅。”
李炎往前一步。
“谁敢跳，我剁谁。”
张长林也点头。
“名单给我，今晚就查。”
秦远山看着这一幕，笑容淡了些。
“当年我要是有你们这口气，也许会少死很多人。”
萧镇疆沉默片刻。
随后，他说：“现在还不晚。”
秦远山摇头。
“我晚了。”
“但他不晚。”
他看向江风，眼里第一次有了光。
“江风。”
“第五枚钥匙可以给你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李炎立刻警惕。
“别整道德绑架那套啊。”
秦远山看都没看他。
“把旧档案带回去。”
“公开。”
“让所有人知道，觉醒不该是审判。”
“评级不该是枷锁。”
“天赋不该决定一个人一辈子。”
江风道：“这事已经在做。”
秦远山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把第五枚地钥抛下。
石片穿过两座学校之间的蓝幕，落向江风。
可就在石片快要落入江风掌心时——
校长室里的灯，忽然灭了。
秦远山脸色一变。
“来了。”
办公室后方，墙壁裂开。
一只蓝色的手，从黑暗里伸了出来，抓向第五枚地钥。
那只手没有皮肤。
上面写满了学生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都在挣扎。
零七脸色发白。
“那不是老师。”
“是第一蓝星的校规本体！”
蓝手一把抓住地钥边缘。
下一秒，一股冰冷声音传遍两座学校。
【旧校长权限作废。】
【第五钥回收。】
【蓝星自主觉醒，判定为叛课。】
【全体重修。】
上方教室里，那些刚刚恢复意识的学生同时惨叫。
他们额头重新亮起蓝光。
假刘翠兰留下的课堂力量，开始卷土重来。
沈青霓抬剑。
冰光冲天，斩断几条蓝线。
李炎也冲了出去。
“老子最烦补课！”
可蓝线太多了。
它们不杀人。
只改名字。
一旦被缠住，眼神就会慢慢变空。
萧镇疆一剑劈开身前蓝线，沉声喊道：“江风！”
江风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去追第五枚地钥。
而是先抬手，按向整座蓝星第四高中。
新觉醒阵亮起。
那行字再次浮现。
【觉醒者自身意志优先。】
蓝线撞上这行字，像撞到铁墙。
一根根断开。
系统提示随之响起。
【新觉醒阵对抗旧校规。】
【可掠夺旧校规残权。】
江风道：“掠。”
【掠夺成功。】
【获得全属性：8极。】
【当前基础六维属性：178极。】
蓝手停了一瞬。
江风这才抬头。
“抢我的东西？”
话音落下。
他一步踏上倒悬校长室。
办公室地板当场下沉。
蓝手抓着第五钥后退。
江风伸手，扣住它的手腕。
蓝手上的学生名字疯狂发光。
【禁止触碰校规。】
【违者记过。】
江风五指收紧。
“记。”
咔。
蓝手裂开。
【记大过。】
江风继续用力。
“接着记。”
砰！
蓝手炸成一片光渣。
第五枚地钥落进他掌心。
五枚地钥合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【蓝星地钥残片：5/9。】
【十三转前置进度提升。】
【获得所有属性提升：25极。】
【当前基础六维属性：203极。】
轰！
两座第四高中同时一震。
蓝星新觉醒阵的光芒开始扩散。
从东江市开始，一路向华夏各地铺开。
无数旧觉醒石碑，在同一时间裂开。
那些曾经被评级压住的人，耳边响起同一句提示。
【旧评级失效。】
【请重新选择你的路。】
这一刻。
华夏各地，不知多少人抬起头。
有人曾被判定为F级，一辈子只能做杂役。
有人曾因为天赋不适配，被资源体系彻底踢出去。
有人明明有一腔热血，却被一句“评级太低”压了半生。
现在，那道锁断了。
沈青霓手中的冰剑彻底凝实。
冰霜不再化作高高在上的皇冠。
而是化作一柄属于她自己的剑。
李炎体内火光翻涌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咧嘴一笑。
“这波，旧体系真被干碎了。”
萧镇疆身上的旧伤，也再度愈合一截。
他抬头看着新觉醒阵，眼神很沉。
但那沉重里，第一次多了些轻松。
远在天枢龙苑。
龙女忽然打了个嗝。
她肚子里那枚极级神格，彻底安静下来。
随后，一道紫金龙影从她背后升起。
系统提示传入江风耳中。
【契约目标：龙女。】
【极级神格吞噬稳定。】
【进化阶段提升：无量天道祖龙·幼生期。】
【蓝星承载上限永久提升。】
【契约反馈：所有属性提升10极。】
【当前基础六维属性：213极。】
龙女愣住。
然后小声问刘翠兰：“奶奶，我是不是又长个了？”
刘翠兰摸了摸她脑袋。
“没看出来。”
龙女有点失望。
“哦。”
江风扫了一眼面板，心情还行。
修个学校。
抢把钥匙。
顺手帮龙女消化神格。
这波不亏。
校长室里，秦远山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他看着下方的华夏，敬了一个很旧的军礼。
“后面的路，我看不到了。”
江风道：“那就别看。”
“我会拆过去。”
秦远山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但记住，第六枚钥匙，不在学校。”
“它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倒悬学校最深处，忽然传来一道铃声。
不是上课铃。
是放学铃。
叮铃铃——
叮铃铃——
所有教室门，同时打开。
门后，站着一排排“家长”。
他们都长着江建国和刘翠兰的脸。
密密麻麻。
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最前方，一个穿黑裙的女人抱着课本，抬头看向江风。
她的声音传了下来。
“第五钥已失。”
“启动家访。”
“目标：江风家庭关系。”
“第一站——天枢龙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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